第2章 抓周(1/8)
阮鹿聆从正院出来,日头已高过东配楼的脊兽。
凝珠院到了。
门口的小厮远远见了她,立刻快步迎上,垂首禀道:
“二奶奶安。少帅方才进了院,不曾在正厅等候,此刻正在后院临月池边看景呢。”
阮鹿聆微微颔首。
“知道了。”
小厮垂首退下,余光里悄悄望了望二奶奶的背影。
——果然又不问。
他来凝珠院两年,从没听二奶奶主动提起少帅。
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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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临月池。
池水清浅见底,水底铺着圆润的雨花石,赤的、青的、白的,日光穿过水面,碎成一池潋滟的波。
岸边雕花石栏,栏下生着细茸茸的嫩草。
池边独独立着一株垂丝海棠。
枝桠舒展,胭脂色的骨朵密密匝匝缀满枝头,像谁用细笔一簇一簇点上去的。
风过时,细细碎碎的花雨飘落池中,游鱼衔着花瓣,倏忽沉入水底。
池边立着一道高大身影。
裴淙今日穿一身深灰军装,肩章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可他怀里抱着个三岁模样的孩子。
裴珩穿一件月白小袄,领口绣着只胖福蝶。
他乖乖窝在父亲怀里,小手指着枝头蹦跳的灰喜鹊,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那是甚么鸟?”
“春鸟。”裴淙垂眸,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着枝头那几只雀儿,“天暖了,春天来了,它们便从南边飞回来了。”
“春天在哪里?”裴珩歪着小脑袋,四下张望,“珩儿没看见春天。”
裴淙顿了顿。
他抬眼望向那株垂丝海棠,枝头的骨朵密密匝匝,胭脂色里透着浅浅的粉。
“快了。”他说,“再暖几日,花就开了。”
裴珩不懂花什么时候开。
他小胳膊一伸,指着枝头那只灰喜鹊。
“鸟儿好可爱!”他笑得眉眼弯弯,露出几颗小米牙,“珩儿要两只!”
“好。”
“一只送给大哥哥!”他掰着手指头,“一只送给妹妹!”
裴淙唇角微微扬起。
他垂下眼,大掌轻轻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顶。
“好。”他低声说,“都依珩儿。”
裴珩心满意足,把脸埋进父亲肩窝,蹭了蹭。
父子二人立在海棠树下。
花影落了满身,池水映着天光,风过时,花瓣飘落在裴淙肩章上,停了一瞬,又被吹落。
阮鹿聆远远站住了。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走近。
隔着半池春水、一树花影,她望着那边。
望那道笔挺的背影,望他怀里那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