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芸梦(回忆篇)(3/10)
厚的一本账册。
“你看清楚。”阮父推到她面前,“这是裴淙亲手交给我的。他承诺,北平那边的香业总行,连同北方所有制香的水路生意、字号往来,从今往后,都由阮家挂名分润,其中你分一半。”
他指着那本厚厚的账册:
“这是实打实的利益挂钩。只要咱们阮家还在,这门生意就不断,下半辈子,甚至祖祖辈辈,都不愁吃穿了。你弟弟虽然还在外头读书,但将来前途就不用爹爹操心了。”
阮鹿聆看着那一叠纸。
她看懂了。
她阮鹿聆,在这纸契约上,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她用力摇了摇头:
“我不要……我不要做妾。”
“更何况,贺枫……”
“贺枫怎么了?”阮父又一次打断她,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肩,“听说贺枫今晚就要出海远渡重洋了。我知道他对你好,可他做出这种不告而别、置你于不顾的事,这种人,我绝不会再将你许给他!”
“爹!”阮鹿聆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我是你的女儿啊!你就这么把我卖了吗?用我去换那些生意,换那些钱吗?”
阮父被她这一句问得脸色微变,随即勃然变色:
“你说什么糊涂话!什么卖不卖的?爹这是为了你好!”
“你以为贺枫能给你什么?他在江南再怎么有头有脸,也比得上裴淙一个手指头?裴淙是什么人?北平将来的少帅,将来的江山姓什么!他能给你的,是无上的风光,是人上人的日子!”
“虽然名头是妾,但我向你保证,嫁进去,便是按正妻的规矩办。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我都给你备齐了。该有的体面,一样都不会少。”
他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有疼惜,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磨平的冷漠:
“沅沅,这几年阮家过得有多难,你不清楚吗?是裴淙拉了咱们一把。他有诚意,我也替你要了承诺,这是我唯一能为咱们阮家争取到的最好的出路。”
阮鹿聆静静地听着。
她脸上的泪水渐渐停了,眼底的红意也慢慢褪去。
她看着父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案头那些闪闪发光的奇珍异宝,看着那一叠代表着“利益交换”的凭证。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爹,”她缓缓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盯着父亲,“我不答应。”
“爹,娘要是在天有灵,知道我要去给人做妾,她死都不会瞑目。”
话音刚落,书房里骤然一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