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芸梦(回忆篇)(6/10)
里,成了她唯一的光,和唯一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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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最深的那几个时辰,寒气入骨。
阮鹿聆一路溜出府门时,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贴着巷弄的阴影,脚下的布鞋踩在湿冷的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头顶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晨雾,像一块湿冷的布,蒙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远望去,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满了远洋巨轮,黑黢黢的船身隐在雾里,只露出几点昏黄的灯火,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张着大嘴等着吞噬什么。
码头的风比陆地上更甚,卷着江水的腥气与咸湿,一股一股灌进衣领,冻得她骨头缝里都发疼。
她身上穿的是一身灰扑扑的粗布旧衣,又肥又大,裹在身上像麻袋。
头上扣着一顶宽大的旧毡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她的眉眼。
手里只拎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布包,里面塞着知秋知夏连夜塞进去的几件换洗衣物和碎银。
她一路小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渡口。
身边都是行色匆匆的外洋劳工和富家子弟,有人裹着厚大衣,有人提着皮箱,操着各种口音,吵吵嚷嚷。
谁也没多看这个灰头土脸、戴着大帽子的姑娘一眼。
她却觉得这嘈杂的人声吵得要命,每一声汽笛的长鸣,都像在敲打着她的神经,震得她脑仁疼。
“阿枫哥哥……贺枫……”
她指尖死死攥着那张祖母给的船票,纸边已经被捏得发皱,印着几行外文的班次信息,正是那艘开往远方的船次。
她知道贺枫就在这一班。
若不是知夏趁着下人不备,偷偷打开了府里最偏的角门,她此刻还被困在那座牢笼一般的院子里。
她心里像揣着一团火,烧得她发晕。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独自追船追到码头,这叫什么?
这叫私奔,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是要毁了名声的,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可她一点都不怕。
她穿过拥挤的人流,踮着脚尖,目光在每一艘大船的船舷上急切地扫过。
雾气模糊了视线,人影晃得她头晕。
直到她一路跑到码头的最末端,那里停着一艘吨位最大、灯火最亮的远洋客轮。
船舷边,一道单薄的身影逆着光,静静立在那里。
是贺枫。
他穿一件略显单薄的深青色长衫,背影在江风中微微瑟缩着,显得那么瘦。
他没有看码头,只是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