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花梦(回忆篇)(1/9)
阮鹿聆陷在一片软绵的香雾里,分不清是醒还是梦。
屋里萦绕着早年卧房里才有的那股清润沉香,混着丝丝缕缕的玫瑰露甜意,暖得让人犯困。
那是小时候的味道,是娘还在时的味道。
娘坐在她身旁,竹制的香案上铺着素白绒布,娘的手覆在她的小手上,握着一把小巧的铜香勺,一下一下往素色瓷炉里添碾碎的灵草。
“沅沅记着,”娘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眉眼弯弯,“制香最要紧的是‘心’。哪怕是最普通的艾草,掺了真心去揉、去焙,也能暖透人心,能压住苦,能散了寒。”
她跟着娘的手势,炉底银炭轻轻燃着,腾起细细一缕青烟,缠在娘的眉眼间,也缠在她的指尖。
她还仰着脸,笑盈盈问娘:“娘,那咱们制的这炉香,能不能给爹压一压夜里的咳嗽?”
娘便笑着捏捏她的脸,说:“自然能。你爹夜里咳嗽,闻了这香,就能睡安稳了。”
可这温柔的画面忽然就碎了。
像被狂风卷走的香雾,眼前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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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
那疼痛从头顶蔓延到后颈,到整个脊背,疼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阮鹿聆猛地睁开眼,鼻腔里萦绕的,不再是梦中的沉香,而是淡淡的炭火暖意,沉沉地裹着她。
她费力地转动眼珠,缓缓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是柔软的锦缎被面。
抬眼望去,屋里的陈设也全然陌生——头顶是绣着缠枝莲的软帐,床边摆着梨木的药柜,案头燃着一盏青灯,灯花跳了跳,映得墙影微微晃动。
这不是她的房间。
记忆像被江风卷碎的船票,一片片拼了上来。凌晨的码头,飘雪的寒雾,贺枫决绝的嘶吼,旁人窃窃私语的目光,还有她奔上山崖时的决绝……最后定格在那一双猛然伸来的手。
是他。
阮鹿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可刚一动,头部的剧痛便再次袭来,眼前一黑,又险些栽倒。
她咬着牙硬是撑住,不顾浑身虚软脱力,手脚发颤地挪下床。
脚尖触到冰凉的地面,激起一阵战栗,她却顾不上,双手撑着床沿,努力稳住身子。
一步,两步。
她脚步踉踉跄跄往门口挪去,每一步都晃得厉害,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立刻离开这地方。
指尖颤抖着搭在门环上,猛地一拉——
门应声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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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淙正立在门外,抬手正要推门。
他一身黑衣,肩头落了几点雪沫,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