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喜鹊(1/8)
漫天金红的夕阳沉甸甸坠在莲池尽头,把万顷碧波染成了融化的琥珀,碎光随着水波缓缓晃荡。
船身轻摇,像悬在一片暖光里,可舱内的沉默,却比晚风更沉几分。
阮鹿聆怔怔立在霞光中,裴淙那句“让你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子”还在耳畔萦绕。
她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唇上还残留着他方才吻过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
裴淙望着她微垂的眉眼,望着她泛红的耳尖,望着她被吻过后微微湿润的唇角。
他看见她睫毛轻轻颤动,像两只受惊的蝴蝶,想要飞走,又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然后他缓缓起身,将旁边的薄毯轻轻拿起,缓步走到她身后,披在她肩头,在她颈间拢了拢,把晚风的凉意彻底隔在外面。
他没说话,转身拿起桌上温着的蜜枣水,轻轻递到她手边。
那水是知夏备下的,一直温在炭炉上,杯壁还带着微微的热度。
阮鹿聆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垂眸喝水,目光落在窗外层层叠叠的荷叶上。
水很甜,是上好的蜜枣,炖得软烂,甜味都化在水里。
她却尝不出味道,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裴淙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到的一点细碎荷瓣,那花瓣小小的,粉白色,沾在她鬓角,像一枚小小的发饰。
晚风卷着荷香飘过,夕阳渐渐往天边沉去,金红褪成了温柔的绯色,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
画舫又往前漂了一段,久到一只白鹭从荷丛中飞起,掠过水面,消失在暮色里,久到天边的云从金色变成了粉紫色。
阮鹿聆终于抬眸,望着满池亭亭玉立的荷叶,声音轻缓:
“这时候的莲子最是饱满清甜,等靠了岸,让人多采些新鲜的回去。剥干净了可以做软糯的莲子糕,也能煮冰糖莲子羹。珩儿最爱吃莲子糕,上次一口气吃了三块。”
裴淙闻言,眼帘微垂。
他望着她侧脸的轮廓,望着她被晚风吹乱的碎发,望着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片刻后,他唇角极浅地弯了弯,顺着她的话细细应着:
“嗯,我这就吩咐船夫,靠岸后挑最嫩最饱满的莲蓬摘,然后送过去。”
他说着,又上前一步,轻轻将她往舱内带了带:“船边风大,别站太近,你手都是凉的。”
画舫缓缓破开满湖碎金,朝着岸边慢行。
夕阳的光越来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