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喜鹊(7/8)
灭。
“行了,你滚吧,折腾一晚上也该消停点,回去歇着吧。”他挥了挥手。“看见你就来气。”
裴淙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沿,一圈,又一圈。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肩章上,那枚星徽亮得刺眼。
“爹。”他忽然开口。
裴崇山抬了抬眼皮,没应声,只是又摸出一根烟丝,慢吞吞地卷着。
“那三十几个人,”裴淙顿了顿,“他们手里沾的血,够死一百次了。其中有几个,年前在保定屠了一个村子,连婴儿都没放过。还有几个,在天津,为了抢一批军火,杀了六个押运的弟兄,按律,他们该杀。我只是……让他们死得快了一点。”
裴崇山卷烟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笔直的背影。
烟丝从他指尖漏了几缕,落在桌面上,他也没去管。
“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该杀的?你以为你老子当了这么多年兵,手上没沾过血?”
裴淙转过身,看着他。
父子俩的目光隔着一张书桌撞在一起,一个冷硬如铁,一个深沉似海。
裴崇山把卷了一半的烟拍在桌上,声音又提了上来:“我气的是你不经上报,私自处决!我气的是你让人抓住了把柄,到处说你裴淙目无王法、滥杀无辜!你知不知道督军府那边已经递了话过来,说要对这件事追责?”
“追责?”裴淙笑了一声,“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出头。”
裴崇山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又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那卷了一半的烟,三下两下卷好,叼在嘴里,擦了几次火柴才点燃。
裴崇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年轻,也意气风发,也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绊住自己的脚步。
后来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绊脚石,是根。
扎进骨头里,拔不出来。
“那……还好吧?”他问。
裴崇山被他看得不自在,重重哼了一声:“看我干什么?我问你话呢。”
“很好。”裴淙说,声音忽然轻了几分,“昨儿下午,她去湖上泛舟。珩儿也在。她教珩儿背诗,珩儿背了三首,得了山楂羹。”
裴崇山听着,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又赶紧绷住:“珩儿那孩子,随我,聪明。”
“丫头呢?”裴崇山又问,“开口说话了没有?”
“还未。”裴淙眼底浮起一点极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