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时间永远都冲不淡一个民族对忠诚的记忆(2/4)
,骂杨嗣昌“主和”卖国,骂崇祯“亲小人,远贤臣”,骂朝堂“道德沦丧,礼崩乐坏”。
他骂得都对。
可然后呢?
骂完了,辽东的仗就能打赢了?流寇就能自己散了?国库就能自己满了?
朱由检睁开眼,看着天幕上那个依旧端坐不倒的无头身躯,心中五味杂陈。
他敬佩黄道周。
敬佩他的刚烈,敬佩他的风骨,敬佩他宁死不屈的气节。
可他也怨恨黄道周。
怨恨他的固执,怨恨他的不近人情,怨恨他——为什么不能多理解一下他这个皇帝的难处?
“朕知道你是忠臣……”朱由检喃喃道,“可你告诉朕,朕该怎么办?把杨嗣昌赶回家守孝,然后呢?谁来替朕打仗,谁来替朕筹钱?你来吗?”
他苦笑一声。
黄道周来不了。
他只会说“臣以死报国”。
可死,解决不了问题。
那时的杨嗣昌督师出京,追着张献忠的屁股跑,从湖广追到四川,又从四川追到襄阳。
他身患重病,依旧在颠簸的马背上批阅公文;他寝食难安,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他心力交瘁,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可他追不上。
张献忠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总是在他即将合围的前一刻溜走。而在杨嗣昌疲于奔命的那些日子里,朝堂上对他的弹劾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杨嗣昌拥兵自重,坐视流寇猖獗!”
“杨嗣昌畏敌如虎,不敢与贼交锋!”
“杨嗣昌丧师辱国,当斩!”
每一封弹劾奏疏,都像一把刀,扎在杨嗣昌的心上。
朱由检知道,是他给了杨嗣昌太大的权力,也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他一个人身兼兵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督师,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看似权倾朝野,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没有试错的空间。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可他崇祯呢?他算什么?
既不是史可法,也不是洪承畴。
他是一个困在中间、进退维谷、怎么做都是错的……亡国之君。
朱由检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天幕并不会因为朱由检一人的思绪而停留。
【黄道周就义后,门生陆自严冒着巨大风险,花费千金秘密购得其尸首,草葬于南京聚宝门外,并立石为记。
也是在这时,其他人才在黄道周的贴身的衣物内层,发现了用血写就的七个大字。
大明孤臣黄道周。
他至死都记得,那个被软禁在福州,连一兵一卒都调不动的皇帝。
他至死都记得,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