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1/3)
就在这天地一白的澄澈与孤寂中,画面又是一转。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
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
余强饮三大白而别。
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
李白原本端着酒樽,准备为这绝美的文字浮一大白。
可当他读到“余强饮三大白而别”这一句时,手突然顿住了,酒樽悬在半空,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强饮……”他喃喃道,眉头微微蹙起,反复咀嚼着这一个字。
他李白平生饮酒,何曾用过“强”字?酒逢知己,千杯不醉,那是酣畅淋漓,独酌无相亲,对影成三人,那是自在潇洒。
可这个“强”字……
是面对知己盛情,不得不饮,是酒入愁肠。
那时的张岱,湖上遇同行之人,心中或许真有短暂的惊喜与暖意,所以能“饮三大白”。
但后来写下此文的他,早已是披发入山的亡国遗民。
回首往事,那三大杯酒,在当时或许是驱寒的佳酿。
所以后来的张岱提起笔,写当年的雪,当年的酒,当年的人,可那笔下的酒,哪里还是酒?
分明是血,是泪,是亡国之后吐不出来的满嘴苦楚。
所以才用了“强饮”。
是勉强饮下,也是强行将那份短暂的温暖与认同,连同冰冷的现实,一并咽下。
苏轼的目光则落在“金陵人,客此”几字上。
“金陵人……”他缓缓念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为何不说是姓甚名谁?偏偏只说……金陵人。”
朱元璋此刻正看着天幕,听到“金陵”二字,浑身一震。
金陵。
那是他的应天府,他的国都,他定鼎天下的根基所在。
可现在,张岱笔下的两个人,只说自己是“金陵人”。
不说姓,不说名,只说——金陵人。
“他们可以是任何一个地方的人,”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苦涩,“可偏偏……是金陵人。”
金陵,金陵。
在那篇写于亡国之后的追忆中,那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来自金陵,只记得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国都。
杜甫望着天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金陵人,”他的声音低沉,“恐怕是所有遗民的象征。那些在明亡之后,不肯仕清、不肯忘记故国的遗民,他们散落天涯,隐姓埋名。他们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名实姓,不能说出自己曾经的身份,不能说出自己对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