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只要她幸福我都可以(2/4)
尽头等她。
他穿着一身大红锦袍,面容温和,嘴角微微上扬,说不上笑,也说不上不笑,像这满城张灯结彩统统与他无关。
他在长亭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陆倾城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红盖头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羽郎,我终于嫁给你了。
我十六岁第一次在长亭见到你,就想嫁给你。
今天,你看……”
她张开双臂,宽大的凤袍袖口在风中展开,指向铺满红绸的街道、挂满红灯笼的城楼、奏响喜乐的乐班和那连绵数里蜿蜒如血的十里红妆。
“这万里江山,是我们的。我们的婚礼,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南越国的女帝,嫁给了她最爱的男人。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陈秦羽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倾城,我这一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功绩。但有一样东西是真的,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陆倾城低下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她哭了。
不是沈文柏跪死在宫门口的那种哀求,不是苏文镜全家被押到广场上看着亲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那种嚎哭,不是耕牛被拖出牛棚时老农跪在田埂上磕得满脸是血的那种绝望,她是幸福的、圆满的、得偿所愿的泪水,是一代女帝终于嫁给初恋时的喜极而泣。
她牵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走,我们去祭天。祈福词我都让人写好了,保佑我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保佑南越国风调雨顺,国运绵长。”
她拉着陈秦羽转身朝宫门走去,身后乐班重新奏响了喜乐,撒花的宫女将花瓣抛向空中,只是乐班的声音再响,也盖不住宫门外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农妇被士兵架走时发出的哭喊。
她听不见。她从来都听不见。
赵敢的前锋骑兵抵达天凤城北门外时,正是陆倾城拉着陈秦羽步入祭天台的那一刻。
城墙上守军稀稀拉拉,有人抱着枪杆蜷缩在垛口后面打盹,身上没有甲,脚上穿着露出脚趾的破布鞋。炊烟从城墙根下升起,不是烽火,是守军在烧水煮野菜。
汉军的玄色龙旗在风中展开,旗角猎猎作响,黑甲如潮,从天边漫过来。没有箭雨,没有喊杀。
城墙上的守军趴在垛口上往下看,汉军的营寨正在有条不紊地扎下,炊烟升起来,米粥的香气顺风飘进城内。
一个守军把长枪靠在垛口上,转身坐在墙根下,望着自己那双露出脚趾的破布鞋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