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阴鸷九千岁上岗记21(2/3)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质地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下压着一张桑皮纸,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几个地名,还有一句:“东南海隅,舟船可达,旧仆可信。”
是退路。
沈宴给他指的,远离京城的退路。
林肆捏着那枚玉佩,触手生温,是上好的暖玉。
沈宴幼时体弱畏寒,腰间常佩着这枚暖玉,是沈夫人在世时去庙里为他求来的,他向来视若珍宝,从不离身。
如今,他把这个给了他。
林肆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原以为沈宴会恨惨了他,没想到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无论是出于同情也好,儿时情分也罢。沈宴给他指了这条退路,甚至不惜把最珍重的玉佩附在上面让他相信他。
他拿起那张桑皮纸,就着庭院里昏暗的天光,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地名。然后,指尖微微用力。
“嗤——”
轻响声中,薄韧的桑皮纸被撕成碎片。
那枚暖玉玉佩,被他随手搁在了桌上,紧挨着那个盛着假死丹的乌黑玉盒。
窗外暗沉的光映照出他的苍白削瘦的侧脸,也照出他唇角似有似无的冷笑。
他不需要别人割舍的退路。
——
又过了几日,朝野上下,百姓之中,要求严惩奸宦以正国法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终于,在铁证如山、民怨鼎沸的压力下,赵宸做出最后的决断。
他明发上谕,昭告天下:九千岁许觉,专权跋扈,结党营私,贪墨无度,草菅人命,罪证确凿,着即革去一切官职、封号,锁拿下狱,交三司并锦衣卫严审!
圣旨下达那日,围观的百姓挤满了九千岁府前的长街。
曾经煊赫威严的朱漆大门被粗暴地撞开,锦衣卫源源不断地涌入。府内仅剩的几个老仆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林肆是在书房被找到的。
他没有反抗,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他这次没有穿那身惯常的深紫色衣袍,而是换了身青色长衫。映着消瘦的身形和苍白的皮肤,若不看眉眼间那股挥散不去的郁气,就像是个读书人。
当锦衣卫指挥使带着圣旨走到他面前时,他甚至没有抬眼。
“许公公,请吧。”指挥使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还有几分嘲讽。
林肆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从容。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浩浩荡荡的锦衣卫,最后落在指挥使手中的镣铐上。
“有劳。”他淡淡吐出两个字,主动伸出了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