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番外:沈宴·当时明月在(4/4)
“还是你爱喝的那种梨花白。我每年都让人从江南带些来,存着,等你。”
他静静地看着酒液渗入泥土,半晌,才又开口,声音更轻了些:
“二十年了,许觉。”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任由细雨落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你说话?有没有……偶尔想起我?”
没有回答。只有雨声,和山间的风声。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年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代表着……”
——代表着,你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沈宴低低地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微微泛红,却忍住了没有落泪。
“算了,不重要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难看,“你总归是走了。走得干干净净,头也不回。”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那块青石一眼。
“我还会再来的,许觉。每年都来。一直来,直到我也走不动的那一天。”
他转身,撑着伞,慢慢走下山去。
细雨依旧,山间的雾气渐渐浓了,将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吞没。
回到府邸时,天已经黑了。小院里的灯亮着,是他吩咐过不必灭的。他进屋,坐下,对着窗外那片竹林,发了一会儿呆。
那片竹林,是他要求种下的。
竹子长了那么多,那么密,几乎要把天空遮住。
可曾经那个会穿过竹林、提着酒来找他的人,再也不会来了。
沈宴忽然笑了笑,笑容淡得像烛火下的影子。
“许觉,”他对着虚空,轻声说,“你走得倒是干净。”
烛火跳了跳,有风吹过。
他垂下眼,拿起桌上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那一页写着两行诗,是很久很久以前他抄下的。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窗外,月光正好,照在那片竹子上,洒下斑驳的影。
可彩云已散,明月空悬。
再无归期。
(沈宴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