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程01.(1/5)
——
每个人的心中或许都有一个白月光。
月光通常悬在少年时代最干净的夜空里,隔着漫长的岁月回望,亮得不敢直视,却也触不到温度。
许多年后,程亦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偷偷把一个人名字写在草稿纸角落的少年。他成了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那一类,书卷气被岁月磨得更加温润,连性格里的退让与包容都沉淀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和。
可即便如此,在某个毫无征兆的瞬间,也许是地铁玻璃映出自己疲惫的倒影时,也许是秋雨落在窗台上发出第一声轻响时,他仍会想起那个人。
想起晏珩站在礼堂最高的台阶上,少年穿着西装,矜贵得不容亵渎。
那时的晏珩,很少笑。
或许有些人生来就该被供在神殿里,碰一下都是亵渎。
晏珩于他,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
盛夏的暑气被隔绝在宴会厅厚重的丝绒窗帘之外,晏珩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指尖搭在冰凉的雕花栏杆上,目光落在楼下衣香鬓影的人群中。
母亲对他的形象的要求苛刻到近乎病态,连衬衫下摆塞进西裤的角度都要精确到厘米。
...
楼下有很多人在看他。
晏珩不需要去辨认那些目光的来源。从小到大,这种被注视的触感早已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包裹着他,熟悉得令人厌烦。
他分得清那些视线的质地。
有艳羡的,有仰慕的,试图攀附他的鞋尖。还有一些更隐秘、更滚烫的东西,藏在彬彬有礼的微笑背后,像潮湿角落里滋生出的菌类,让他本能地感到生理性厌恶。
他微微侧过脸,下颌线条在灯光下收出一个锋利的弧度。
万能角色:""晏少爷。""
一位端着酒杯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走上了回廊。
万能角色:""您父亲在找您,说是待会儿要介绍几位长辈。""
晏珩没有立刻回应。他垂下眼睫,视线在那人胸前的襟花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轻轻颔首。
晏珩:""知道了,谢谢。""
那人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晏珩已经转身离开。
虽然晏珩并没有去找父亲,他拐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休息室。这是他的惯常做法,在不得不出席的社交场合中,每隔一小时,他会消失十分钟。
独处能让紧绷的神经从那些令人窒息的注视中解脱出来。
晏珩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缓了缓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