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04.(2/2)
属下……”
身后跟着的心腹刚开口,便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
他不说话,褪了外面沾着雪泥的大氅,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弯下腰,把手探进那片尚有余温的焦土里。
指尖触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半截烧融又凝固的金钗,缠着几缕枯发。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瓦砾碎手,尖利的边缘割开皮肉,血渗出来,很快被灰烬染成污浊的暗色。
男人像是觉不出痛,一下,又一下,刨开板结的土块,拨开碳化的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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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他碰到了一截不同于木石的东西。更脆,更轻,形状……依稀是人的指骨。
炭化了,稍一用力就会碎成齑粉。
他僵在那里,半晌,才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极其小心地,将那截小小的、焦黑的骨骼从灰烬里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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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棺椁,只用自己那件浸了血污的大氅,仔细包裹好。那么轻的一包,抱在怀里,却压得他直不起腰。
离开时,天已晦暗。他抱着那包骸骨,走过死寂的宫道,背影佝偻,一步一滞,仿佛瞬间老去了二十岁。
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试图掩盖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一切。但有些东西,是雪盖不住的。
比如血渗进砖缝的颜色,比如烧焦的味道,比如一个人心里彻底塌陷下去的那块地方,从此只剩寒风呼啸。
千里南下,葬于岭南故土,一座无名孤坟,静静地伫立在岭南的青山绿野之间,只有山风呜咽,野桂飘香。
他怕立了碑,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目光,反而会让她死后不得安宁。
就让这座坟,如同她短暂而悲苦的一生,无声无息地消融在这片陌生的土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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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是为何家夫妇重新敛骨安葬。
他站在何其仁的碑前,山风吹动他玄色的袍角。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缓缓抚过那冰冷的碑文。
魏严:"“仁兄,嫂子…安息吧。阿美的仇,你们的仇…我会报的。”"
魏严:"“小满…那个孩子,是死是活,我都会找到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