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62.(2/4)
责任。无论是抵御外敌还是深入山林狩猎猛兽,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每一次忘忧地甯拿起石矛,九婴都会陷入一种焦灼的恐惧。它无法阻止,只能更加疯狂地游走在部落之外,吞噬着能找到的一切生灵的欲望和恐惧,滋养着新生的头颅。
出征前,九婴总会送他礼物。
有时是一朵带着露水的奇异小花。有时是一块在溪流深处找到、光滑温润的鹅卵石……这些都是它笨拙的模仿。
模仿部落里爱慕忘忧的少女或少年,在他们出征前送上象征祝福的护身符。
它把这些东西叼到忘忧脚边,用头颅蹭着他的小腿,竖瞳里满是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忘忧总会弯下腰,捡起那些带着血腥或泥土气息的礼物。有时他会微微蹙眉,有时会露出一点无奈,但最终,他总会伸出手,如同多年前抚摸那条粉嫩小蛇一样,轻轻拍拍九婴某个头颅。
“又去打架了?”
忘忧坐下来,讲他如何被凶猛的剑齿虎逼到悬崖边,又是如何利用地形绝地反击讲赤岩部落的偷袭者箭矢擦着他头皮飞过的惊险……
九婴听得极其认真,冰冷的竖瞳一眨不眨地锁定着忘忧的唇形。
它将这些画面牢牢刻入灵魂深处,感受着忘忧讲述时语气里那细微的疲惫、后怕,甚至是一点点……属于战士的骄傲。
但九婴记得最清楚的永远只有一点,忘忧身上的伤。
那些被石斧划开的皮肉,被野兽利爪撕裂的伤口,被寒气和湿气侵蚀后留下的、在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的暗伤。
...
“世人皆视你为灾厄,”
“但于我而言,你是我的祥瑞啊,小九。”
九婴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进忘忧的怀里,像当年那条小蛇缠绕在他手腕上一样,紧紧地、用力地,不肯松开。
他想,他要保护这个人。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没人能伤害忘忧,强到忘忧再也不会带着一身伤回来,强到忘忧可以一直笑着、一直活着、一直叫他九婴。
可是他救不了忘忧。
他是一条蛇。天生就没有治愈的能力。
他只能带来灾祸,带来死亡,带来毁灭。他可以把一个部落的人全部杀光,可以让一条河流干涸,可以让一片森林燃烧,却没办法让一个人的伤口愈合。
他试过了。
他去了很多部落,吸食了很多人,力量越来越强,但他再强,也强不过一个简单的道理。
凡人会死。
...
忘忧会死。
——
那一年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