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铺面虚老幺新开店 (3)(2/4)
。接着他问五娘,这咖啡原产于哪里。五娘说好像是巴西的。
贾眼镜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忽然来了精神,眼珠子在厚镜片后面亮得吓人。他问巴西——就是《庄子·逍遥游》里说的那个“北冥有鱼”的“北冥”吗?五娘被问得愣住了,拿着咖啡壶不知该如何作答,壶嘴里的咖啡差点滴到桌面上。贾眼镜把书一合,站起身来,在咖啡屋里踱开了步子,嘴里念念有词。他从巴西念到北冥,从北冥念到鲲鹏,从鲲鹏念到逍遥游,把自己念得眉飞色舞。
贾眼镜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屋子喝咖啡的年轻人滔滔不绝地讲开了。他说咖啡虽好,却不可忘本。咱们中国是茶的故乡,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闻于鲁周公。唐人陆羽著《茶经》三卷,为天下第一茶书。他一句接一句,声音清朗,像是在课堂上讲《出师表》,只是讲台换成了咖啡屋的地板。整个咖啡屋都安静下来了,连吧台后面正在磨咖啡豆的五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磨豆机空转了两圈才被按停。
贾眼镜把手里的线装书举起来扬了扬说,你们喝咖啡的时候,可曾想过古人是如何喝茶的。他说《红楼梦》里妙玉请黛玉宝钗喝体己茶,用的是五年前在玄墓蟠香寺收的梅花上的雪水,盛在鬼脸青的花瓮里,埋在地下舍不得吃。那才叫品茶。而你们现在喝的这个——他指了指桌上那一杯杯咖啡——固然也好,可毕竟不是咱们自己的东西。他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飞到了前排一个姑娘的咖啡杯里,那姑娘低头看了看杯子,又抬头看了看他,没敢吭声。
有人说,眼镜老师讲得好。可也有人不买账。一个留着长鬓角的年轻人站起来,他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腰上别着BP机,裤兜里还插着一副hm镜。他说老师,咖啡不是咱们自己的东西,可它好喝啊。邓丽君的歌也不是咱们自己的东西,可它好听。电视机也不是咱们自己的东西,可它好看。这世道变了,老师,您也得转换转换陈腐观念了。
贾眼镜没有生气。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又把眼镜戴回去。他反问这个年轻人,知道中国第一个喝咖啡的人是谁吗。那年轻人被问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最后摇了摇头。贾眼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自嘲。他说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中国第一个写《茶经》的人是陆羽——这就是区别。年轻人想了一下,说陆羽是唐朝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