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回 新铺面虚老幺新开店 讲堂上贾眼镜讲古书(3/4)
哥哥说后面那一段讲得好——就是那句“这就是咱们的东西,谁也拿不走”。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椅子的翻板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敲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节奏。
贾眼镜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全挤了出来,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他说那话是跟甄贤婆婆学的。那年他去茶馆喝茶,看见甄贤婆婆在门口洗茶杯,一边洗一边跟他说,无字碑上没有字,可来的人都记住了它。
他当时没听懂,端着茶碗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后来才慢慢懂——有些东西不是刻在石头上的,是刻在人心里头的。刻在石头上的字,总有一天会风化;而刻在心头的字,永远都是新的。
东西哥哥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不再敲了。他说今天这个讲座,让他想起自己当年刚从大学毕业分配回镇上的时候。一肚子雄心壮志,想做建筑设计,想画图纸,想盖大楼。结果被分到中学教几何,讲台上能讲的能画的就是三角形、四边形、圆等基础的东西,我自己觉得大材小用了,非常不服气。
东西哥那时心里头憋屈,觉得自己满身本事都用不上,十分郁闷。后来是甄贤婆婆跟他说——画三角形也是在盖东西。三角形是几何的根,你把它讲明白了,就等于盖了个地基。有了地基,你以后想盖什么楼都行。
贾眼镜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着镜片上的雾气。他的衣角已经磨得起了毛,擦在镜片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说一个人的本事,不在于他手里有多少东西,而在于他能把手里有的东西,做出多少来。甄贤婆婆没读过书,可她比谁都懂做人。她这一辈子,从山上捡回来一个弃婴,把儿子拉扯大,把孙子培养成才。她手里有多少东西?可她把手里这点东西,做出了多少来。
东西哥哥点点头,望着窗外。操场上的学生已经散了,只剩下几只在沙坑边觅食的麻雀。他说教学楼是郑光才捐的。一个在外漂流了四十多年才回来的人,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娃娃们。走之前又请人把镇上的老戏台修了修,说要让唱川剧的有地方唱。
说完这话,他们都沉默了。白果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几片叶子落在操场的泥地上,打了几个旋才停住。
贾眼镜忽然开口了。他说你发没发现,咱们镇上这几个人——甄贤婆婆、郑光才、虚老幺,还有一个你——做的事不一样,可根子是一样的。甄贤婆婆守的是家,郑光才还的是债,虚老幺开的是店,你画的是圆。他说完伸出四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