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铺面虚老幺新开店 讲堂上贾眼镜讲古书(2/5)
他忽然问月生伯伯,他小时候念书的时候,有没有一个老师叫贾眼镜。
月生伯伯正往茶壶里续水,手停在半空中。他说有,贾为学,教语文的,戴一副眼镜,镜片有这么厚——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郑光才说他那天在操场上看见贾眼镜在给学生讲《古文观止》,穿着那件领口磨白的中山装,摇头晃脑地念“落霞与孤鹜齐飞”。他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没好意思上前打招呼。他问月生伯伯还记不记得他小时候最怕上什么课。月生伯伯放下茶壶,笑了,说怎么不记得——语文课,让他背书他总是最后一个背完,背得结结巴巴的,把“学而时习之”背成了“学而时习之乎者也”。
郑光才拍了拍桌子,桌上的茶杯盖跳了一下,叮当一声落回原处。他说那时候他不想背书,天天盼着放学去爬七杀碑。现在老了反倒想背了,可背不进去了,刚念两句就忘。人生就是这样,该读书的时候不想读,想读的时候又读不进了。月生伯伯给他续了茶,说您现在捐了座教学楼,也算是把书读回来了。
甄贤婆婆站起来,拢了拢鬓边的白发,走到院子里的老栗子树下。那棵树是她当年从西岭移栽过来的,如今已长得有合抱粗了,树皮粗糙得像她的手掌。她弯腰捡起一片落在石阶上的栗子叶,叶子已经枯了,边缘卷起来,用指甲一碰就碎,可叶脉还清晰分明,一根一根地支棱着。
她把叶子放在石桌上,叶脉朝着郑光才。她说自己没读过书,不懂教育,可她知道,人这一辈子就跟这片叶子一样——叶脉就是根,根在,叶子枯了还能再长。郑光才看着那片枯叶,沉默了很久。他把叶子拿起来,小心地夹进随身带着的那个小本子里。然后他站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说他要再捐一笔钱,给学校买一批书。不是教材,是课外书——古书、新书、中国的、外国的,什么都买,让学生们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不用再跑到县城去蹭新华书店的柜台。甄贤婆婆说这主意好,比捐什么都强,书是能传下去的。
消息传得很快。郑光才要捐书的事,像长了翅膀,不出三天就传遍了重阳镇三街六巷。郑校长在朝会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全校学生都鼓了掌,掌声把操场上的麻雀都惊飞了。刘二娃在后排站起来喊“捐什么书”,周围笑成一片。郑校长推了推眼镜,说刘二娃你先坐下,书到了你自然知道。
散了会,学生们围在走廊上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