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一场逗趣惹血难 大帅立碑铸七杀(3)(1/7)
第三回一场逗趣惹血难大帅立碑铸七杀(3)
王婆婆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碗水:“喝口水吧。井里打上来的,不是竹篮子打的了。”
张献忠接过碗,仰头喝干。水很甜,跟当年喝的那碗茶一样甜。
“婆婆。”他说,“今天的事,谢了。”
王婆婆摆摆手:“谢什么。你是心里头本来就不想屠镇,我老婆子不过是给你个台阶下罢了。要是你铁了心要杀,十个王婆婆也拦不住。”
张献忠没有否认。他望着月光下的街道,忽然说:“这座镇子,其实挺好的。只是有些人,不配住在这儿。”
王婆婆叹了口气:“人呐,兜里有了钱,心里就容易长出毛病来。这毛病,得用时间治。”
张献忠没再说话。他转过身,对手下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几个士兵抬着一块巨大的石碑走了过来。那石碑足有一人多高,厚得像城门,少说也有千斤重。
“这是……”王婆婆疑惑地看着那块石碑。
张献忠从士兵手中接过一把凿子和一柄锤,走到石碑前。月光下,他举起锤子,对着石碑,一锤一锤地凿了下去。
叮。叮。叮。
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整座镇子都听见了这凿石的声音。没有人敢出来看,只有王婆婆站在一旁,看着张献忠一锤一凿地在石碑上刻字。
他刻了很久。月亮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偏到了西边。
最后一锤落下的时候,张献忠把锤子和凿子往地上一扔,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月光照在那块石碑上,照出了上面刻着的大字。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
七个“杀”字。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七个杀字,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刀刻在人骨头上。有的正,有的歪,有的深,有的浅,却个个透着一股子凌厉的杀气。
王婆婆看着这七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蹿到天灵盖。她颤声问:“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献忠拍了拍手上的石屑,淡淡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后来人,这地方,我张献忠来过。”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月光下的小镇。大榕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青石板街道上。
“走。”
一声令下,十万大军如同退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撤出了史家街——不,从今天起,它叫重阳镇了。
王婆婆站在那块七杀碑前,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夜风吹过,大榕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个人在窃窃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