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谁给他的胆子(1/3)
车灯灭了,发动机的余热在车头蒸腾,像一层薄雾。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栋三层小楼。
灰白色的外墙,红瓦屋顶,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满了果,在路灯下红得发暗。
这栋楼他从小就经常来这儿住,外公外婆住在二楼,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三楼是客房。
小时候他最喜欢在三楼的露台上看星星,
外婆搬一把藤椅坐在他旁边,摇着蒲扇,给他讲她年轻时候的故事。
他今天没去接外婆出院。
外婆在京郊的疗养院住了大半个月,今天出院。
大哥顾承砚开车去接的,大嫂苏简带着念念,二姐顾承安请了半天假,
大姐顾承宁从市政府开完会直接赶过去,
母亲慕容兰更是一大早就到了,连父亲顾延之都推了一个会。
只有他没去。
他在深市,在一个女人家的围墙外面,听她对着另一个男人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到京市的,深市到京市,七个小时,全程高速。
他开得不快,但也没慢,就那么一直开,
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油门、刹车、转向,机械地重复着。
中间有一段路下起了雨,雨刮器开到最大档,还是看不清前方。
他把车速降下来,但没停。
他怕一停下来,就会掉头开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屿崽,到了吗?外婆问你呢。”
他回了个“到了”,推开车门,下车。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燥和清冷。
他站在车边,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团浊气吐出来。
然后他锁了车,朝那栋亮着灯的小楼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客厅里的声音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十几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外公外婆坐在沙发正中间,外公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
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腰板挺得笔直。
外婆穿着深紫色的棉布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抱着一个暖水袋。
她看见顾承屿,眼睛立刻亮了,但随即又暗了下去,因为看见了他那副样子。
慕容兰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
“屿崽,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她的手很暖,握着他冰凉的手指,心疼得不行。
顾承屿没说话,低头看着母亲。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真丝衬衫,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是外婆送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