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密见杨一清,托付生死之重(7/9)
那字迹和地图上的批注不同,更加工整,更加郑重,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石头上:
“此朕之过也,朕必改之。”
杨一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在边关多年,见过太多苦难,流过太多血泪。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硬了,以为不会再为任何事情动容了。可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忍住。
泪水顺着那张清癯的脸流下来,滴在那份防务图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天子,把边关的苦难,当成了自己的过错。
他没有说“这是前任皇帝的事”,没有说“这是那些文官的事”,没有说“这是边将的事”。
他说——此朕之过也,他登基不过一个多月,边关的问题已经积压了近百年,可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杨一清擦了擦眼泪,继续往下看。
防务图的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的地图。
上面没有标注城池,没有标注关隘,只画着一条蜿蜒的长城,和长城之外广袤的草原。
那条长城画得很细致,每一座烽火台、每一处关隘都用小字标了出来。
而长城之外的草原,是一片空白,只在最远处画了几座起伏的山峦,和一片茫茫的草地。
在草原的尽头,在那些山峦和草地之间,朱厚照写了一行字。那字迹比前面的都大,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力量:
“此朕之志也,朕必拓之。”
杨一清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拓之——不是守之,是拓之。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天子,不满足于守住祖宗留下的江山,他要开疆拓土,要恢复太祖皇帝时的荣光,要让大明的旗帜插到草原的尽头。
这不是少年意气,不是空口白话。他看过前面的每一页地图,知道边关的每一处问题,知道将士的每一分苦难。
他不是在说梦话,他是在说——朕知道有多难,但朕一定要做到。
杨一清捧着那份防务图,手在发抖。他在边关多年,见过太多的朝廷官员说大话、说空话、说漂亮话。
可眼前这个少年,没有说一句漂亮话。他只是把边关的问题一条一条地列出来,然后在每一页的末尾写下“朕必改之”,在最后一页写下“朕必拓之”。这不是空话,这是承诺。
他再次跪下,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任何语言在这份防务图面前,都是苍白的。
朱厚照扶起他,亲手帮他整了整衣冠,像是在送一位老友出门。
“去吧,好好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