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烟巷染离痕(1/4)
暮春的姑苏,本是一城烟雨半城柔。
秦淮河的支流穿城而过,粉墙黛瓦映在碧波里,画舫轻摇,吴侬软语伴着茶香飘散,连风里都裹着江南独有的温润温婉。寻常时节,这里是文人墨客流连的温柔乡,是商贾富户安居的安乐地,连街头巷尾的犬吠,都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闲适。
可这几日,整座姑苏城,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皆因城西云剑山庄广发江湖帖,举办赏剑大会。
消息传出去不过半月,五湖四海的江湖人便如潮水般涌入这座温婉水城。城门内外,每日都有挎刀佩剑的侠客往来穿梭:有白衣胜雪的名门弟子,有麻衣布鞋的江湖散人,有腰悬金牌的官府密探,甚至还有不远万里而来的异域客商、方外道人。原本宽敞的街道,如今被挤得水泄不通;街边的茶馆酒肆,从早到晚座无虚席,说书声、谈笑声、兵器碰撞声、议论江湖秘闻的低语声,搅得满城喧嚣。
就连平日里只接待文人雅客的临河书楼,如今都坐满了谈论剑法、打探神兵消息的武林人士。客栈房舍早已被预订一空,不少江湖客索性在街边酒摊落座,一碗黄酒、一碟蚕豆,便能从清晨聊到日暮,话题从头到尾,皆绕着云剑山庄,绕着那柄传闻即将现世的神兵。
满城喧嚣之中,唯有城门旁老柳树下,藏着一方清净。
树下设着一处简陋医摊,一方褪色白布铺于地面,寥寥写着游走行医、专治疑难的字样。摊后坐着一人,约莫四十出头,容貌清俊儒雅,肤色温润不显粗粝,鬓角微染几缕浅霜,更衬得气质淡然出尘。
一身素色青布长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简约无华;青丝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束起,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温润含光,半点没有武人的锋芒,反倒像游学四方的儒生雅士。
身旁只放一只老旧木质药箱、一把叠好的油纸伞,举止从容平和,俨然一个走街串巷、随缘问诊的寻常江湖郎中。
往来江湖客行色匆匆,皆心系云剑山庄赏剑盛会,没人多看这医摊一眼。偶有市井小民磕碰扭伤、染了风寒前来求治,他皆是从容搭脉,手法轻柔独到,片刻便诊明症结,施药推拿恰到好处,收费随心,从不计较分毫。
便在这时,一道粗重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形魁梧的黑面大汉大步走来,膀大腰圆,肩背阔厚,正是吴彪。只听他开口道:“郎中,劳烦给瞧瞧。”
吴彪伸手摸了摸发胀的半边脸,眉头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