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荒村济饥民(2/6)
巷而过,草帘剧烈晃动、簌簌作响,破败的屋舍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坍塌。
透过草帘残破的缝隙向内窥探,屋内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无桌无椅、无柜无箱,连一方完整草席都难以寻得,满地堆积着干枯乱草与破碎烂布,萧瑟凄凉,惨不忍睹。
行至一栋歪斜欲倒、墙体开裂、木架腐朽的茅草屋前,许哲脚步骤然顿住,眸光骤然沉冷。
这茅屋屋顶茅草稀疏零落,七八处巨大破洞赫然外露,仅靠破旧麻袋、腐烂芦苇与褪色碎布勉强遮挡,四面八方漏风透寒。
凛冽晨风顺着缝隙疯狂灌入屋内,吹得残破陶罐嗡嗡低鸣,声声呜咽,宛如底层百姓无声的悲泣,刺人心弦,令人心酸不已。
墙角背风之处,一位白发苍苍、鬓发霜白的老妪佝偻蜷缩,脊背弯折如弯弓,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正费力捡拾捋摘地上苦涩难咽的苦苣与各类野生野菜。
那双饱经岁月磋磨的老手,干瘪褶皱宛若老树皮,十指冻得青紫淤肿,指甲缝塞满乌黑泥垢,每挪动一寸、采摘一叶野菜,都要气喘吁吁、气力不济,孱弱的身子仿佛一阵狂风便能轻易吹倒,脆弱到极致。
老妪身侧,一只豁口裂痕遍布的粗陶矮罐静静摆放,罐中只剩小半罐混杂大量沙土、粗糠硬皮的碎劣糙米,这般粗劣粮物尽数下锅,熬出的稀汤都不足以一人饱腹。
一旁歪倒的竹篮空空荡荡,寥寥几片蔫弱野菜孤零零散落其中,数量寥寥无几,根本无法果腹,显而易见,老人早已粮绝多日,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只能靠着野菜草根苟延残喘。
目睹这般绝境,许哲心头猛地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沉闷窒息,满腔怒火与心疼交织翻涌。他刚欲迈步上前,余光骤然扫过隔壁茅屋门口,景象更是刺目揪心。
两个面黄肌瘦、身形枯槁的幼童紧紧抱着干枯树干,瘦小的身子瘦得脱形,皮包骨头,正麻木无力地啃咬着粗糙坚硬的树皮。
孩童小脸蜡黄如蜡纸,眼窝深深凹陷,双目黯淡无神,早已被饥饿磨去所有哭闹的力气,唯有偶尔溢出的微弱哼唧,细碎又悲凉,狠狠揪扯人心。
不远处土坡之下,一名腿部残疾、无法劳作的老汉孤零零蜷缩在一堆乱草之中,身上只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破烂不堪的麻絮残布,寒风刺骨,冻得他浑身剧烈颤抖,齿牙打颤。
老汉浑浊的目光遥遥望向远处那片长势喜人的高产良田,两行浑浊老泪无声滑落,满脸皆是深陷绝境的绝望与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