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田畴论道 规置千秋(1/3)
嬴稷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然褪去昔日的杀伐锐气,多了一份承载天下的厚重。他郑重整衣,对着方正深深拱手,长揖不起:
“先生今日一言,开天辟地,点醒迷津。嬴稷执掌秦国数十载,自以为胸怀天下,实则不过井底之蛙。今日方知,东出之意,不在称霸,不在蚕食,而在定一四海、长治久安。”
“先生所言之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齐一通语,寡人铭记在心。若有一日,嬴稷能依先生指引,灭六国、一天下,定必推行此法,使四海无饥馑、海内无战乱,使黔首安居乐业,使天下归于一统。”
“寡人在此立誓,必以此为终身之志,不负先生今日教诲,不负天下苍生之望。”
方正望着眼前这位已然明悟大道的君王,神色微微缓和,轻轻点头:
“王能有此志,是秦之幸,亦是天下之幸。粮足,可以备战;法一,可以安民;制同,可以久安。你若始终不忘田间农人辛苦,不忘百姓温饱安宁,这一统天下之举,便不是穷兵黩武,而是救乱世、安苍生。”
风过林间,带动青苗起伏如浪,溪边水车吱呀轻转,流水潺潺,仿佛在为这场决定天下未来的相逢低声和鸣。
此刻,田垄之间的嬴稷,已然不再只是一位图谋争霸的秦王。
在方正一席话的点化之下,他心中立下的,是统一天下、规置万世的千古帝王之志。
一个旧的乱世格局,在这一刻悄然崩塌;
一个全新的天下蓝图,在这片寂静山林之中,正式落笔成形。
嬴稷微微一怔,沉吟道:
“六国既灭,其地入秦,其民归秦,以秦法治之,以秦兵镇之,以秦吏统之,此历来大国兼并之常理,有何不妥?”
方正淡淡一笑,语气渐深:
“常理,并非长治久安之道。今日之天下,七国分立数百年,早已各自为政,各行其是。燕赵之车,轨距不同于秦;齐楚之文,字形不同于秦;韩魏之度量,权衡斗斛亦不同于秦。齐之一斤,非秦之一斤;赵之一里,非秦之一里;楚之一简,非秦之一文。”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嬴稷身上,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若车不同轨,车马便不能畅行四方,军粮转运、商旅往来处处受阻;若书不同文,法令便不能通达郡县,朝廷旨意难行于偏远乡邑;若度量不一,商贸不通、赋税难平,百姓交易处处不公;若言语各异、风俗相斥,南北之人彼此视为异类,民心终究隔阂难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