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少年远行(1/3)
离开的念头,在心里只闪了一下,便再也压不住。
那天早饭,气氛依旧压抑。
舅妈又在桌旁冷言冷语,话里带刺,明里暗里抱怨家里粮紧、人多、负担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人心上。
姥姥低着头,一口粥喝得缓慢而艰难,那碗里的稀汤,比我的还要清。
她的头发更白了,脊背更弯了,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委屈。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随即涌上一股狠劲。
十五岁的男子汉,不能撑起一片天,已属无能;若还要让唯一疼我的姥姥跟着受辱,那便不配为人。
我放下碗筷,动作很轻,却异常坚定。
“姥姥,我吃饱了。”
不等老人回应,我转身走进柴房,开始收拾东西。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几件破衣、一双露趾的旧鞋、一把父亲留下的缺口短刀,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往肩上一搭,轻得让人心酸,轻得让人心痛。
这便是我全部的家当。
姥姥追进来,一见我这般模样,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作子,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才十五啊……你能去哪里?”
“十五不小了。”我声音沉稳,远超这个年纪的成熟与坚定,“爹十五岁时已经下地养家,我也该自己讨生活了。”
“你要去哪?”姥姥拉住我的手,枯瘦的手冰凉颤抖。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我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但我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混出个人样。”
我抱住姥姥枯瘦的身子。
她瘦得硌手,身上只有烟火与岁月的味道,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我紧紧抱着她,忍着鼻酸,忍着泪水,一字一句道:“姥姥,最多三年,我一定回来接您,给您养老送终,让您过上好日子。”
姥姥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着我的衣服,舍不得放手。
我知道,此刻每多停留一秒,便多一分不舍,多一分犹豫。
我轻轻推开她,不再回头,径直走出院子。
舅妈站在堂屋门口,眼神复杂,有释然,有愧疚,有不安,却终究没有开口挽留。舅舅依旧闷头抽烟,不敢看我,不敢说话,像一尊沉默的木偶。
我理解他们。
在这个世道,人人都在挣扎求生,自保尚且艰难,何况顾及他人。
走到篱笆门口,我最后望了一眼。
姥姥站在柴房门口,佝偻着身子,用袖口抹着眼泪,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单薄,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