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整旅建制(1/7)
民国元年三月廿一,辰时三刻。
奉天城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城外尚未完全消融的残雪。
铁轨在霜气里泛着冷光,我乘坐的北洋专列缓缓驶入奉天北站。
车轮碾过冰碴的声响,沉闷而清晰,在空旷的站台上久久回荡。
我伸手掀开貂皮车帘,冷风瞬间钻了进来,刮在脸上带着料峭的寒意,却让我精神一振。
北京一行,总算没有白去。
大总统袁世凯亲自核准了奉天陆军第二十七师、第二十八师的正式编制。
文书上盖着鲜红的大印,一笔一画,都在告诉我。
从今日起,我张作霖不再是地方巡防营统领,而是名正言顺的北洋正规军师长,手握关外两师兵马的名分,终于落定了。
我迈步走下火车,中将礼服的靴跟磕在站台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抬眼望去,站台上早已列满了队伍,整齐肃穆,鸦雀无声。
最前方,吴俊升牵着他那匹标志性的枣红色战马,一身笔挺的少将礼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晨雾里微微发亮。
他素来嗓门大,今日却刻意压着声息,只在我落地的一瞬间,微微躬身行礼。
汤玉麟站在队伍右侧,腰杆挺得笔直,驳壳枪斜挎在腰间,眼神锐利如鹰。
他性子最烈,向来藏不住情绪,可今日望着我,眼底只有沉稳与敬重,没有半分浮躁。
再往后,张景惠、马龙潭、孙烈臣依次列队,人人身着崭新军官服,神情庄重。
他们都是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此刻站在站台之上,便是我在奉天最硬的底气。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队伍最侧方的张作相身上。
他依旧穿着团长级别的常服,袖口两道细杠,在一众将官之中并不起眼。
可他站得最稳,身姿挺拔,双手自然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望着我,没有谄媚,没有急切,只有一份始终如一的沉稳。
这份沉稳,在军中极少有人能及。
“大帅。”
吴俊升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恭敬。
紧接着,满场官兵齐齐抬手敬礼,一声整齐划一的“大帅”,穿透晨雾,震得站台两侧的枯枝微微颤动。
这一声称呼,不再是酒酣耳热之际的随口称谓,而是建制既成、名分已定的正式敬称。
我抬手还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队列之中,士兵们手里握着的,皆是清末遗留的汉阳造步枪。
少数是毛瑟旧款,枪身磨得发亮,看得出平日里保养得极为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