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最后一天踩上硬土(1/3)
陈麻子手里的草根差点掉进泥里。
他压低嗓子道:“啥人?别是石老三那种缺德鬼还有同伙吧?专挑咱饿得眼发绿的时候下黑手。”
“先别嚷。”
沈厉川扶着探路棍蹲下,伸手把那半片木牌上的泥刮开:“根生,过来认字。”
赵根生抱着本子挪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结结巴巴道:“像,像个四字,还有半个团字。”
向导一听,眼睛亮了:“是四团的路牌!他们前头也走过这片水甜草窝,木牌是给后头人留记号的。”
周大勺一屁股坐在硬草墩上,抱着锅喘了口气:“娘哎,吓得俺差点把草根当遗书分了。”
“你还会写遗书?”陈麻子立马接话,“你那遗书是不是就句,锅归念冬,勺子埋你旁边?”
周大勺抬勺就要敲他:“你个缺德鬼,俺活得好好的,先把你那张嘴埋了。”
念冬趴在沈厉川背上,听见他们吵,伸着小手拍了拍:“锅,麻叔,不埋。”
姜小草绷着脸没忍住笑,又很快板起来:“都少贫,草根先收够,路牌也带上,万一后头还有同志,咱也得插个新枝。”
赵铁山在担架上点头:“对,不能光吃前头人留下的路,也得给后头人留条活路。”
沈厉川把半片木牌交给赵根生:“记上,四团路牌,水甜草可食。咱们走时也留记号,写清楚嫩根能吃,红梗草不能碰。”
赵根生赶紧掏铅笔:“写,写清楚,不能让后头人吃错。”
“也写上骡总立功。”
陈麻子一边挖草根一边冲骡子挤眼:“这不算废话,这是军功。”
赵铁山瞥他:“你要再耽误挖草,我先记你一笔。”
“那算了,军功先欠着。”
陈麻子把一把白根塞进布袋:“骡总大度,不跟俺计较。”
骡子低头啃草,尾巴轻轻一扫,又甩了他一裤腿泥。
姜小草把洗好的嫩根递给周大勺,嘴上不饶人:“看见没?它计较得清楚。”
全连靠这片水甜草撑过了最难的一夜。
周大勺把草根煮得发软,每人半碗,汤里没油没盐,可热气一进肚子,人就像从泥里拔出半截。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厉川就把队伍叫起来。
“全连注意,绳子收紧,跟向导走西北口。今天不求快,求稳。”
陈麻子咬着草根,声音含糊:“连长,向导说再一天多就能出,俺这心咋像锅盖似的,扑腾扑腾响?”
王大牛把探路棍扛上肩:“你那不是心,是饿。”
“你这人真没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