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缄默审讯(1/6)
七楼的空气厚重滞闷。
楼顶暴晒一整天,热量透过水泥顶板缓慢渗透,没有通风口对流,燥热混杂着墙体潮气闷死在楼道里。空气黏糊,吸进鼻腔带着灰尘干涩的磨感,墙根霉斑散发的腐味、管道铁锈的金属味交织在一起,没有刻意营造的阴冷,只有老楼独有的、肮脏直白的浑浊气息。
便衣警员蹲在702屋内,膝盖抵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防尘手套紧贴潮湿的墙皮。他动作缓慢,指尖捏住松动的红砖碎片,小块混着泥土的墙渣簌簌脱落,干灰浮在静止的空气里。取样工具摆放在干净的物证托纸上,无菌刀片、硬质毛刷、密封取样袋排列整齐,冷白色的工具金属质感,在昏暗废屋里显得格外生硬。
“布料嵌层很深。”警员压低声音,刀尖抵住砖缝,“不是后期塞入,是当年砌墙时直接压进去的,水泥封死边角,人为痕迹明确。”
梁砚站在门口,身形笔直,没有踏入屋内积灰区域。他视线落在那截暗红色布料上,目光定格不动,下颌线条持续绷紧。室外残留的燥热黏在他后颈,皮肤发黏发痒,他没有抬手擦拭,任由细密的汗液贴着肌理,生硬克制生理不适感。
太阳穴传来一阵钝重胀痛,神经缓慢跳动,这是他唯一的情绪外露方式,冰冷且规矩。
“分层取样。”梁砚声音平直,没有多余起伏,“布料本体、粘连水泥、砖缝沉积灰、地面死水,四类样本单独封装,不要混层。”
“明白。”
刀片切入硬化的水泥缝隙,发出干涩细碎的摩擦声。硬质毛刷扫落表层浮灰,灰尘颗粒在屋内微弱的光线里缓慢浮沉,落地后在积水表面形成一层灰色薄膜。死水浑浊静止,水面漂浮细小的黑色虫卵,腐败的有机质沉在水底,沉淀成一层发黑的淤泥。
这间屋子破败真实,没有任何修饰性的氛围感。墙体开裂、积水发臭、灰尘堆积,所有破败痕迹都是老旧楼房自带的粗粝质感,直白又难看。
“布料纤维粗糙,含棉量低,混纺织造。”警员凑近观察刀尖挑起的布料边角,“纹理密度、染色工艺,全部对标九十年代国营纺织厂工装标准,外面市面流通很少。”
梁砚颔首,视线平移,扫过屋内每一处墙角。
墙面脱落的墙皮厚薄不均,剥落断面粗糙,部分水泥层有二次修补痕迹。修补区域的水泥颜色偏浅,砂石配比和原始墙体不同,生硬嵌在老旧墙面上,边界清晰刺眼。
这片修补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