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饕餮之痕(1/9)
返回州城的官道上,气氛较之来时,又沉闷了几分。
晨光终于刺破了黑水渡的湿气,却无法照亮官道上那层凝结的死寂。道路两旁的村庄和田地,显出一派荒芜,既无活物走动,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陈林与沈千秋并排骑行,两人都累的没力气说话。
马蹄的节奏放得很缓,坐骑似乎也能感受到骑士的疲乏与伤情,只用平稳的步子前进。
陈林此刻的感觉非常糟糕。
封印北井的最后一刻,井底传出的那句低语,不单是一次精神层面的侵袭。它更像一道滚烫的烙铁,直接烫进了他的神魂,并且与他身体里早已存在的邪神污染产生了某种共鸣。
此时,他肩头由黑纹构成的图案,已不只是平面的纹路。
它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边缘甚至长出细小的肉芽,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从皮下钻出。心脏每跳动一次,那片黑纹便会跟着起伏,并送来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的阴寒与刺痛。
【污染程度:39%】
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像一根悬在他意识里的尖针。
只要再偏离一点,他就会进入系统判定的“失控”状态。
到那时他会变成什么东西,他自己也无法预料。
他只能不断运转天帝经残卷,依靠那缕微弱的金芒,勉强维持着识海的清明,用以对抗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唆使他摧毁周遭一切的暴虐念头。
沈千秋的状况同样不好。
他在黑水渡的消耗比东井那次严重得多。
为了替陈林下水封井创造条件,他数次抽空本就所剩无几的真气,硬接了渡魂使的几轮攻击。
此刻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燥起皮,就连握着缰绳的手指也在不住地颤抖。如果不是一股意志在硬撑,他可能已经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前面……有东西。”
沈千秋的声音异常干涩,每个字都带着摩擦音。
陈林早就感觉到了。
他的破妄灵识在神属性提高后,感知的距离和精度都远非过去可比。
前方三里外的官道正中,立着十几道人影。
他们没有躲在路边,而是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间,像十几个静止的木桩。
陈林的声音很低。
“不是活人。”
“邪祟?”
“也不像。”
陈林的眉毛拧在一起。
在他的感知里,那些人影没有南井尸傀的血腥气,没有东井骨傀的死亡气息,也没有北井水尸的阴冷。
他们身上……不存在任何气息。
仿佛是内在被全部掏空的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