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孤箭,从死囚到人间武」

第2章 尸堆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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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尸堆求生(1/5)

铁枷三十斤。

锁链从脖子绕到胸前,在背后扣死,再分两股缠住手腕。铁环磨着锁骨,每走一步就往下沉一分。凌烬跟着队伍挪出死牢时,天还是黑的,只有城墙上的火炬在风里晃,把影子拉得又长又碎。

二十个箭奴,排成一列。

没人说话。咳嗽声都闷在喉咙里,像垂死兽的呜咽。押送的城防军走在两边,靴子踩雪的声音很齐,咔嚓,咔嚓,像在数步子。凌烬抬眼看了看天色——铁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雪还没下,但空气里那股湿冷已经钻进骨头缝了。

左手那道疤又开始痒。

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没箭可摸,断箭在怀里藏着,但隔着衣服摸不到纹理。他改捻自己的手指关节,一节一节按过去,按到虎口那道旧茧时停住,用了点力。

疼。清晰的疼,让他脑子清醒。

北门到了。

门是铁铸的,厚半丈,上面凝着冰霜。守门的士兵看见他们,咧嘴笑了,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雪里,砸出个黄褐色的小坑。

“今天又送一批。”那士兵说,声音混在风里,听不真切。

押送的小队长没搭话,掏出令牌晃了晃。铁门缓缓打开,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有什么巨兽在磨牙。门缝里透出外面的光——惨白的,没有温度的光,是雪原反射的天色。

风灌进来。

带着冰碴子,打在脸上像针扎。凌烬眯起眼,看见门外的缓坡,看见坡上那堆东西。

是尸体。

箭奴的尸体,昨天的,前天的,更早的。堆在坡腰位置,像座小山,已经冻硬了,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势。有仰面躺着的,胸口被掏空了;有趴着的,脊骨从后背戳出来,白森森的一截;有蜷缩的,手臂死死抱着头,手指抠进眼窝里。

最上面那具,凌烬认识。

是昨天跟他一起出牢的,一个瘦高个,左耳缺了半片。当时瘦高个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凌烬看了他一眼,他就扑过来抓住凌烬的袖子,说:“我会死的,我肯定会死的。”

凌烬没说话。

瘦高个又说:“我家里还有个老娘,在城里西巷住,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被城防军一鞭子抽开。现在他躺在尸堆顶上,脖子断了,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结着霜。

凌烬收回视线。

队伍继续往前走,踩过坡下的雪。雪很深,没到小腿肚,每拔一步都费劲。铁枷更沉了,链子勒进皮肉里,磨出血痕。血腥味散出来,混在风里,引来几声低低的兽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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