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险死还生(1/4)
冷是先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像有无数根冰针,顺着骨髓往上爬,爬到哪儿,哪儿就僵。凌烬睁开眼,眼前是黑的,不是天黑,是眼睛蒙了层东西,黏糊糊的,他眨了眨,睫毛上结的冰碴掉下来,砸在脸上,碎成粉末。
他试着动,动不了。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又被粗暴地拼回去,每一处接缝都在往外渗疼。左肩那块地方尤其,不是疼,是空,空得能听见风声在骨头窟窿里打转。他侧过头,看见左肩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是灰褐色的,浸透了血和脓,结着冰壳。
“别动。”
声音从左边传来,很哑,像砂纸磨铁。凌烬费力地转头,看见苏青靠坐在冰壁边,脸色白得发青,左腹的伤口也缠着布条,但缠得马虎,布条松松垮垮的,能看见底下渗出的暗红色。她手里拿着把木鞘小刀,刀尖对着冰壁,在冰上划,划出很细的嚓嚓声。
“我们在哪儿?”凌烬开口,声音自己都认不出来,像破风箱在漏气。
“雪松林,地下。”苏青说,没停手里的动作,“陈校尉找的地方,冰洞,能躲几天。”
凌烬慢慢转动眼珠,打量四周。是个天然冰窟,不大,十步见方,穹顶垂着冰锥,长短不一,在昏暗里像倒悬的剑。地面是冰,铺了层干草,草是湿的,散发着霉味。角落堆着几个皮囊,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没看见陈校尉。
“他呢?”
“出去探路了。”苏青说,放下刀,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拧开,倒出点白色粉末在掌心,又倒了点水,和成糊状,“你左肩的伤,烂了。得剜掉烂肉,不然活不过三天。”
她走到凌烬身边,蹲下,掀开他左肩的布条。布条黏在皮肉上,一掀,带下一层皮,血涌出来,混着黄脓,味道冲得人脑仁疼。凌烬咬着牙,没出声,但额头上瞬间冒出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青用刀尖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对准伤口边缘发黑的皮肉,下刀。刀尖切进去的瞬间,凌烬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野兽濒死的呜咽。但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冰窟顶,盯着那些倒悬的冰锥。
疼。
不是一种疼,是很多种。刀割的锐疼,脓血挤出的胀疼,寒气往骨头里钻的刺疼,混在一起,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神经。他数着冰锥,一根,两根,三根……数到十七时,苏青停了。
“骨头碎了,”她说,声音很平,“得接。没药,硬接,会很疼。”
“接。”凌烬说,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