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寒心彻骨(1/4)
血是黏的。
从冰眼眼眶和嘴里流出来的、混着眼球碎片和内脏碎块的黑红色液体,在冰冷的石屋门口积了一小摊,边缘已经开始结冰,表面结了层暗红色的薄壳。凌烬站在那摊血旁边三步外,低头看着冰眼的尸体。尸体靠着门框坐着,头歪向一边,剩下那只流血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散开,但眼神里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愕和不甘,像冻在了冰里。
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雪沫,打在凌烬脸上,化开,混着血,往下淌。他没擦,只是看着。左手虎口处,那个被强行“钉”回骨头里的寒神印在微微发烫,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烫,是种沉甸甸的、像生了根的烫,提醒他,这力量现在是他的了,用命换的,用血换的,用……弑师换的。
师。
这个字在心里滚过,像吞了块烧红的炭,烫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冰眼教他箭术,指点他掌控寒气,虽然是为了夺印,但那些话是真的,那些技巧是真的。没有冰眼,他现在还是那个靠蛮力砸箭的蛮子,遇到真正的高手,死路一条。
可现在,他杀了冰眼。用冰眼教的“意箭”,引爆冰眼种下的“种子”,逆流反噬,炸瞎了他的眼,震碎了他的心脉。算是自卫,但也是……弑师。
守山人的规矩,弑师者,天地不容,人神共弃。虽然他从来不是正经的守山人,但血管里流着守山人的血,骨头里刻着守山人的烙印。这罪,背上了,就卸不掉了。
他弯腰,从冰眼怀里摸出那个小皮囊,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块黑色的矿石,几株干枯的草药,还有个小铁盒。铁盒很旧,生了锈,打开,里面是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是羊皮纸,很韧,没烂。他展开,上面是用炭笔画的地图,标注得很详细,是凛冬城的地下结构,包括城防军的布防点、粮仓、军械库,还有……死牢的详细布局和守卫换班时间。
地图旁边有行小字,是冰眼的笔迹:秦苍必死,守山人之仇必报。若我死,后来者持此图,可入凛冬,可取秦苍首级。
冰眼早就准备好了。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等一个能杀进凛冬城、能接近秦苍的人。他选中了凌烬,不是因为他是寒山的儿子,是因为他是寒神血脉,是秦苍最想要的实验体,也是……最可能接近秦苍的刺客。
凌烬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地图很详细,连死牢地下三层的通风管道都标出来了。阿月如果还活着,应该就关在地下三层,最里面的那间特制牢房,专门关押寒神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