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破围而出(1/5)
清晨那点惨白的、从厚重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的天光,把黑沼泽边缘这片泥泞的冻土照得一片死灰。光不暖,只是让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冻结的血泊、破碎的铁甲,看起来更加清晰,像一幅精心描绘的地狱绘卷。三十具城防军尸体还躺在那里,大部分保持着死时的姿势,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被串在一起冻成了冰雕群,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淡蓝色光泽。
凌烬坐在土丘顶那棵黑皮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眼睛半闭着。左手平放在膝盖上,黑色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整条小臂——皮肤是那种冻了百年的深潭水的黑色,皮肤下淡蓝色的寒气纹路黯淡无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余烬。虎口处的寒神印不再发烫,只有一种空虚的、被掏干后的冰冷钝痛,像有把钝锯在骨头里慢慢拉。
他在恢复,很慢。空气中游离的寒气稀薄得可怜,从黎明到现在,只恢复了不到一成。而秦苍不会给他时间。
他能感觉到,远处有更多人在靠近。不是骑兵,是步兵,很多,至少一百,分成三队,从东、西、南三个方向缓缓推进,像三张正在收拢的巨网。距离五里,还在接近。脚步很整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轰鸣,是标准的城防军步兵方阵。他们不急,他们在等,等天亮,等视野清晰,等包围圈彻底合拢。
然后,就是围剿。用人数堆,用箭雨覆盖,用重盾推进,像碾死一群蚂蚁。
棚子里,流民们已经收拾好了那点可怜的家当——两匹瘦马驮着粮食和几张剥下来的狼皮,其他人背着用破布捆着的草根和泥根,手里攥着木棍或石块,挤在门口,等着凌烬的命令。没人说话,连孩子都被捂住了嘴,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老根蹲在凌烬身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他盯着东边那片开始泛白的天空,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首领……走不掉了。东、西、南,都有人。北边是沼泽深处,进去就是死。”他顿了顿,看向凌烬,“你……你自己走吧。带上马,带上粮食,你一个人,能冲出去。我们……我们给你断后。”
凌烬睁开眼睛,看向他。老根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恐惧,但还有一点浑浊的、认命般的平静。这个在雪原上挣扎了半辈子的老流民,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知道怎么用自己这条不值钱的命,换更有价值的人活。
“断后?”凌烬开口,声音很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