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真假难辨(1/5)
光是脏的。
从黑水潭那层半冻不冻的、泛着油光的墨绿色水面反出来,混着硫磺烟和腐烂水草的气味,把潭边那片歪扭的枯树林染成一种病态的暗黄色。凌烬趴在一处隆起的冻土坡后,离潭边五十步,右眼从一丛枯死的苇草缝隙里往外看,已经看了快半个时辰。一动不动,像块嵌在泥里的石头。只有左手虎口处的寒神印在微微发烫,持续地、低烧般地烫,呼应着怀里那块阿月信里附着的冰晶碎片,也呼应着潭对岸那个黑黢黢的矿洞口。
信上说,阿月在旧矿洞里。但洞口没人,没守卫,没脚印——雪下了三天,有新雪覆盖,但如果真有人进出,应该有痕迹。没有。洞口像张贪婪的、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的嘴。
陷阱的味道,浓得呛鼻。
但他还是来了。从沼泽窝棚出发,走了大半天,沿途刻意绕了远路,在几处可能设伏的地方反复探查。没发现人,没发现陷阱的痕迹,只有雪,风,和这片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的黑水潭。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就像有人特意把这片地方“打扫”过,等着他来。
他慢慢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拳。皮肤下的寒气纹路黯淡,但流动平稳。三天缓慢吸收,恢复到了三成左右。够凝十支短箭,或者三支长箭。如果里面真有埋伏,这点力量,够杀出去吗?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进去看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阿月真的在里面。
他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混着硫磺味刺进肺里。然后他动了,不是站起来,是贴着地面,像条蜥蜴,手脚并用,爬下土坡,钻进枯树林。林子很稀,树干歪扭,树皮剥落,地上积着厚厚的、踩上去咯吱响的腐叶和冻雪。他走得很慢,眼睛扫视着每一棵树后,每一处阴影,耳朵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二十步,三十步。离矿洞口还剩三十步。左手虎口处的寒神印突然剧烈地烫了一下,像被针狠狠扎了。他猛地停住,背靠着一棵最粗的枯树,屏住呼吸。烫感在持续,不是警告危险,是……感应到了同源的寒气?很微弱,很杂乱,从矿洞深处传来,不止一股,像有好几个寒神血脉的碎片,在黑暗中躁动。
不对。阿月只有一个人。就算她体内有寒髓,气息也该是单一的。除非……
他想起冰窟实验室那些记录,想起那些被剖开取髓的守山人孩子,想起秦苍的实验。除非洞里不止阿月,还有别的东西——别的实验体,或者,从实验体身上剥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