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雪原浩劫(1/6)
从黑松林上空那层厚重、低垂、像浸透了脏水的棉絮般的灰云里漏下来,是种有气无力的惨白,勉强能照出林间空地上那几十个歪歪扭扭的窝棚,和窝棚周围雪地里深深浅浅、混着泥浆和秽物的脚印。天还没亮透,但雪停了,风也歇了,空气里那股子死寂的冷,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往人骨头缝里扎。
凌烬靠坐在林子边缘一棵被雪压弯了腰的老松树下,背靠着粗糙开裂的树皮,眼睛半闭着。左臂平放在屈起的膝盖上,黑色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整条小臂。皮肤是那种冻了千年寒铁的暗沉黑色,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休眠的火山熔岩,在缓缓流动,偶尔亮起一丝银白的微光,又迅速黯淡。虎口处的印记沉静,那点银白像睡着了,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印记深处那种持续的、冰冷的、来自星空深处的“注视”,从未离开。
他在黑松林这片流民营地待了三天。三天前,他循着记忆和沿途零散的标记,找到了这里。老根、阿秀、瘦子他们,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真的按照他之前的吩咐,逃到了这片废弃的猎户营地。营地很破,但有几间半塌的木屋,周围有片稀疏的松林挡风,附近有条冻住的小溪,凿开冰能取水。比沼泽强。
流民们看见他回来,眼神很复杂,有庆幸,有恐惧,更多的是麻木的依赖。他们不问他在死牢经历了什么,不问他的左臂为什么变成了那种颜色,只是默默腾出最避风的那间木屋给他,把省下来的一点烤干的泥根和半只冻硬的雪兔肉放在门口。他们需要他活着,需要他那身诡异的力量,像需要一堵能挡住风雪和刀剑的墙。
凌烬也没解释。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棵老松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其实是在“消化”。消化死牢里吞噬的那些混乱记忆,消化阿月残骸里那点碎片带来的痛苦和污染,消化矿洞里领悟的那种更危险、也更强大的御寒方式。力量在缓慢恢复,也变得更加粘稠、沉重,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戾气。
左手虎口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烫了一下,像被烧红的钉子狠狠凿穿。不是警告危险,是……某种强烈的、混乱的、充满了恐惧和疯狂本能的“气息”波动,从极远处,像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感知。那股气息太庞大了,混杂了无数雪原凶兽的腥臊、血腥、以及临死前的绝望嘶嚎,正从北方,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涌来。
凌烬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