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星盘与算珠之间(6/7)
期向朝廷提供海外情报。
这哪里是“招安”?分明是一份要求建立“海上藩镇”、与朝廷分庭抗礼的政治契约!其条件之苛刻,胃口之大,前所未有。
福建巡抚在密奏中,详细分析了利弊。利:王滶部实力强大,若真能归顺,可一举解决东南最大的海患,节省巨额剿饷;其熟悉海情,掌控贸易,可增加关税,繁荣月港;其水师可为朝廷所用,震慑日本、西夷。弊:此例一开,后患无穷,恐形成国中之国;王滶狼子野心,未必真服管束;朝野物议必然沸腾,指责“以盗制盗,养虎遗患”。
奏疏最后,福建巡抚不敢自专,恳请圣裁。
万历皇帝看着这份密奏,眉头紧锁,久久不语。宁夏哱拜的叛乱刚刚平定(1592年),西南杨应龙又在播州(今贵州遵义)蠢蠢欲动,辽东的李成梁则奏报建州女真努尔哈赤势力渐涨,需加安抚……帝国四面起火,国库早已被战争和宫廷开支掏空。东南海疆,虽然“隆庆开关”后稍靖,但小股海盗不绝,西夷船只出没,始终是个隐忧。
这个时候,王滶送来这样一份“厚礼”和“难题”……
万历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他讨厌麻烦,讨厌需要他做重大抉择的麻烦。但潜意识里,一种帝王的算计也开始运转:如果能用一纸空文(官职敕书)和一个虚名(靖海将军),换来东南海疆的暂时安宁,换来一支不用朝廷花钱养的水师,甚至还能分点税银……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至于“海上藩镇”的隐患……那是以后的事。眼下,辽东、西南、乃至朝廷内部的“国本”之争,哪一个不比千里之外的海上疥癣之疾更紧迫?
“着内阁,会同兵部、户部、礼部,妥议具奏。”万历皇帝最终,用他惯常的、拖延和推诿的方式,将这道难题,踢给了下面争吵不休的臣子们。
然而,“王滶乞降”的消息,如同另一颗重磅炸弹,在已经因“西法”而暗流涌动的朝堂上,再次引爆。主剿派、主抚派、务实派、清流派,各方势力围绕此事,展开了远比“月食之争”更为激烈、也更为凶险的政治博弈。
东海的风,带着咸腥与铁锈的气息,终于吹到了北京城下。
一颗是来自西方的、理性的星辰;
一颗是来自东海的、暴力的怒涛。
这两颗看似毫不相干的“棋子”,在万历二十八年这个多事之秋,几乎同时,落在了大明帝国这盘已然残破的棋局上。
而执棋的手,无论是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