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渡口(3/6)
亡者的尸体,前赴后继地填补缺口。没有足够的武器,他们就拆房屋的梁柱、砖石,熬煮沸的粪水、桐油,用最原始、也最惨烈的方式,抵抗着武装到牙齿的敌人。
陈明遇负责内务和筹饷,他将家中所有积蓄、甚至妻子的首饰都拿了出来,组织妇孺为将士缝补衣甲、做饭送水。阎应元则是守城的灵魂,他身先士卒,哪里最危险就出现在哪里,用他丰富的江湖经验和悍勇,多次击退清军的登城。
战斗持续了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里,江阴这座小城,承受了清军几十万斤炸药的轰击,打退了清军无数次的猛攻。城中粮食早已吃光,军民以树皮、草根、甚至皮革、药渣充饥。瘟疫开始流行,每天都有人倒下。但没有人投降,没有人逃跑(也无路可逃)。
第八十一天,城墙终于被轰开一道无法弥补的巨大缺口。清军如潮水般涌入。
最后的巷战开始了。那是真正的一寸山河一寸血。白发苍苍的老者拿着菜刀扑向清兵,妇女抱着孩子跳入水井、投火自杀,伤兵点燃身边的火药,与敌人同归于尽……
陈明遇在县衙大堂,穿戴整齐明朝官服,向北(南京方向)叩拜后,举火烧了家眷。后巷战中杀了多名清军,力竭遭重创,死而未倒!
阎应元在东门城楼,身受数十创,力竭被俘。面对博洛的劝降,他大笑道:“一身是胆,千古是名!速杀我!”最终被杀害于栖霞庵。
城破之后,清军下令“屠城”。博洛为了震慑江南,下令“满城杀尽,然后封刀”。大屠杀持续了三天,江阴城内外,尸骸枕藉,血流漂杵。据后世估计,仅江阴一城,军民死难者超过十七万,全城仅五十三人藏于寺庙塔顶等隐秘处幸免于难。
“江阴八十一日”,以一城之血,书写了汉民族抵抗外侮、捍卫文明尊严的最悲壮篇章,也拉开了清军对江南进行系统性、毁灭性打击的序幕。
就在江阴血战正酣之时,距离江阴不远的长江江面上,几艘没有悬挂旗帜的沙船,正借着夜色和江雾,艰难地逆流而上。船吃水很深,船上堆放着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但仔细看,那油布下露出的棱角,分明是书籍和卷轴的形状。
这正是沈继祚奉祖父之命,从南京撤出的第一批、也是最珍贵的一批“火种”——沈氏家族百年来收藏、抄录、整理的部分核心典籍,包括天文、历算、地理、医药、工艺,以及一些关于前朝(建文)秘史和西洋见闻的手稿。
船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