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遗秘」

第十五章 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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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山行(1/5)

第三卷:血沃江南

第十五章山行(1650年春)

九州的山,与江南的山水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烟雨”的朦胧与“秀润”,只有嶙峋的怪石、盘虬的古松、深不见底的峡谷,以及终年弥漫不散的、带着腐殖质与硫磺气息的湿冷雾气。山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踩踏出的、时断时续的痕迹,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随时可能坍塌的碎石。

沈继祚从未走过这样的路。他的双脚很快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单薄的麻衣根本抵挡不住山间刺骨的寒风和随时可能飘落的冷雨,湿气无孔不入,仿佛要沁进骨头里。干粮是硬得硌牙的炒米和咸得发苦的鱼干,饮水只能靠接取山涧的溪水,冰冷刺喉。

然而,肉体的痛苦,反而让他的精神变得异常的清醒,甚至有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他沉默地跟在向导身后,努力记忆着每一处险要的隘口、每一条隐秘的岔道、每一片可以暂时栖身的崖下或山洞。他的大脑,如同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关于这片陌生土地的信息。

两位向导——年长的被称为“老姜头”,年轻些的叫“阿柴”——都是寡言的汉子。老姜头约莫五十上下,脸上沟壑纵横,目光浑浊却透着一种山民特有的精明与警惕。他早年是福建武夷山的药农,因躲避仇家和生计所迫,漂洋过海,最后在九州的山里落了脚,靠着采些山货、带些不识路的商客走私道过活。阿柴则是他的远房侄子,二十出头,身手矫健,对山林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沈……小沈,”老姜头习惯了这样称呼沈继祚,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闽北口音,“前面就是‘鬼哭涧’了。地势险,平时就雾大,这个时节,说不定还有‘山岚’(有毒的山间瘴气)。跟紧了,脚下踩实了,千万别往下看。一失足,神仙也救不回。”

沈继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两座陡峭的山崖之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浓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白雾在涧中翻滚涌动,隐约传来呜呜的风声,果然如同鬼哭。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道,就在悬崖边缘,一半已经被风化得酥松不堪。

“知道了,姜伯。”沈继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背囊勒得更紧些,手指扣住岩壁上冰冷潮湿的凹凸处。

三人鱼贯而入,踏上了那条死亡之路。脚下的碎石不时簌簌滚落,坠入无底的深渊,许久听不到回响。寒风穿过峡谷,发出凄厉的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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