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灵武的钟声1(2/3)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最大的敌人,不是叛军,不是奸臣。
是历史本身。
是那本他曾经倒背如流的《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里,白纸黑字写定的轨迹。是那些早已被无数史学家分析过、定论过的“必然”。是李亨会在灵武登基,是安史之乱会持续八年,是藩镇割据会成为唐朝的绝症,是这个辉煌的帝国最终会在公元907年彻底崩塌。
而他,一个知道所有结局的人,正试图改变这一切。
烛火又跳了一下。
韩渊睁开眼。他拿起那封信,凑到烛光前,仔细地看。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不是寻常百姓能写出来的。用词准确,“劝进”“冕服”“联名上表”,都是官场用语。最后的“天命归矣”四个字,笔锋陡然加重,墨迹几乎透到纸背。
送信的人是谁?
是善意提醒,还是别有用心?
是太子阵营里心怀愧疚的官员,还是某个想两边下注的投机者?
又或者——是李亨自己?
韩渊的手指在“仆固怀恩”这个名字上停住了。朔方军大将。在原本的历史里,仆固怀恩确实是支持李亨登基的关键人物之一。他战功卓著,但也骄横跋扈,最终在代宗时期起兵反叛,成了唐朝又一个藩镇之祸。
现在,这个名字提前出现在了这封密信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朔方军内部的分化,比他想象的更严重。郭子仪、李光弼或许还忠于他这个皇帝,但下面的将领呢?那些在战场上拼杀、用命换军功的将军们,他们会怎么想?一个老迈昏聩、仓皇西逃的皇帝,和一个年富力强、就在军中的太子——选择谁,似乎并不难。
韩渊放下信,站起身。
他的膝盖传来一阵刺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他扶住书案,稳住身体。帐内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子一角。
外面是沉沉的夜。
剑门关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关墙上点着火把,火光在风里摇曳,映出巡逻士兵晃动的身影。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群山,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灵武在北方。
距离这里,至少一千五百里。
三天时间,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到灵武。就算能飞到,他能做什么?带着三千禁军,去攻打有数万朔方军驻守的灵武?去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指着太子的鼻子说“你不准登基”?
那只会让唐朝立刻分裂。
太子在灵武称帝,他在成都称帝——两个皇帝,两个朝廷,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