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香囊与心结1(1/4)
韩渊握着那颗温润的雨花石,指尖摩挲着石面上天然的红色纹路。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在书案上投出清晰的格子影。
他将石头举到眼前,透过月光看去,那抹红色像是凝固的霞光,又像是干涸的血迹。华清宫的温泉氤氲,马嵬坡的白绫冰冷,两个画面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他深吸一口气,将雨花石和那缕青丝仔细放回香囊,系紧。然后起身,走到窗前。宫墙外,绛红色与玄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隐约可见,那是太子与权阉在他身边布下的棋局。
而他的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是一个时代的重量。他关上了窗户,将月光隔绝在外。勤政务本楼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一起一伏。
黑暗里,时间失去了刻度。
韩渊没有点灯,也没有唤人。他就坐在书案后的那张紫檀木椅上,香囊放在手边。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房间里模糊的轮廓——书架、屏风、墙上挂着的开元年间绘制的《大唐疆域图》。空气里有陈年木料的气味,还有墨锭的微香,那是他前几日练字时留下的。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杨玉环的脸,而是史书上的文字。
“……六月丙申,至马嵬驿,将士饥疲,皆愤怒。陈玄礼以祸由杨国忠,欲诛之……既杀国忠,军士围驿不散。上使高力士问之,玄礼对曰:‘国忠谋反,贵妃不宜供奉,愿陛下割恩正法。’……上乃命力士引贵妃于佛堂,缢杀之。”
这是《资治通鉴》里的记载。他曾经在课堂上逐字逐句分析过这段文字,讨论过陈玄礼的真实动机,分析过李隆基当时的心理状态,甚至写过一篇论文,论证“马嵬坡之变是皇权衰微的必然结果”。那时候,他是韩渊,是历史学教授,是冷静的旁观者。
可现在,他是李隆基。
那些文字变成了真实的记忆——不是他亲身经历的记忆,而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刻骨铭心的记忆碎片。他感觉到手腕在颤抖,那是原身当年握着马鞭、想要冲出去却又最终颓然坐下的肌肉记忆。他感觉到喉咙发紧,那是原身想要喊出“玉环”两个字、却被帝王尊严死死压住的生理反应。他感觉到眼眶发热,那是原身数十年来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对着空荡荡的宫殿流下的眼泪,早已干涸,却在此刻重新湿润。
韩渊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脸颊。
干的。
这具身体已经老迈,泪腺或许早已枯竭。但胸腔里的那种痛,那种沉甸甸的、几乎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