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枫丹(1/10)
枫丹人从出生的第一天就知道,他们迟早会被海水淹没。预言写在每一个版本的圣经里,刻在每一座喷泉的底座上,挂在每一个母亲的嘴边。等水涨上来,等罪孽被洗净,等所有人溶进那片白茫茫的胎海,枫丹就干净了。没有人知道预言从哪来,就像没有人知道天空为什么是蓝的。它一直在那里。比枫丹廷的审判庭更老,比茉洁站的泉水更老,比那维莱特坐的那把椅子更老。人们信它,又不信它。信的时候去教堂祷告,不信的时候去咖啡厅喝咖啡,去歌剧院看戏,去枫丹廷的街头买一份刚出炉的烤松饼。日子还是要过的。水还没来。
芙宁娜站在歌剧院最高的露台上,俯瞰着脚下那座永远在喧闹的城市。她已经站了很久。久到裙摆被风吹皱了,久到发梢被露水打湿了,久到她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她是水神。她应该知道预言会不会成真,应该知道水什么时候来,应该知道怎么救她的子民。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站在那里,穿着那身华丽的戏服,演着一场永远不能停的戏。
“芙宁娜大人。”一个侍从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那维莱特大人请您去审判庭。”她没有回头。“知道了。”侍从走了。她站在那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走下露台,穿过那条她走过无数遍的走廊,走向那扇她推开过无数遍的门。
审判庭里坐满了人。那维莱特坐在最高处,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没有表情。莉诺丝站在原告席上,眼睛是红的,声音在发抖。她的儿子失踪了三天。最后有人看见他是在白淞镇的海边,站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那是涨潮的时候。水漫上来,把他卷走了。没有找到尸体。
“这是预言。”莉诺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水已经开始涨了。”没有人说话。审判庭里很安静。芙宁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莉诺丝。她认识这个女人。在白淞镇的集市上见过她,牵着儿子的手,买刚出炉的面包。那孩子很小,大概这么高,笑起来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不。”那维莱特的声音很平,“这是意外。”莉诺丝看着他。那维莱特没有看她。他低下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下一个词:意外。案结了。莉诺丝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了。没有人送她。芙宁娜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她看着那维莱特。那维莱特没有看她。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