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散兵的梦魇十一(3/5)
。
如果他没有在净善宫住过,纳西妲每天清晨推他的耳垂叫他起床,他就不会记得窗台上须弥蔷薇在晨光中泛着怎样的淡金色光泽。如果他没有在大巴扎帮卖香料的摊贩搬过货,对方顺便丢给他一粒新进的小豆蔻说“你闻闻这个品次”,他就不会记得那个摊贩习惯用右手小指在算盘上拨数。如果他不在教令院走廊里跟提纳里讨论过植物标本的固定手法,提纳里随手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空白页写了几本书名塞给他,他就不会记得提纳里写字时耳朵会微微偏向正在转笔的方向。如果他没有跟赛诺打过七圣召唤,赛诺在数次对局后终于忍不住给他讲了须弥流行的笑话,他就不会记得自己几乎是嘴角不自觉上扬,然后又迅速把那个弧度收了回来。如果他没有在蒙德骑士团楼顶上看过杜林跟可莉安柏打闹,温迪的风从身后吹来一句“南面有不好的味道”,他就不会只犹豫片刻就翻山越海赶去稻妻。如果他不曾站在那片雷暴云下,看着那个人拿刀指着他——那把她曾用来斩断自己与他之间一切联系的刀,问他稻妻的事是不是他搞的鬼,他就不会发现自己对她竟还残留着一丝担心。
他拥有过的不是整个世界。只是一些碎片。窗台上的一朵花,一本书名,一粒豆蔻,一句“阿帽该起床了”。这些东西没有重量,加起来压不过一颗神之心。但它们是他在几百年的恨意被掏空之后唯一找到的填补空腔的东西。
现在他发现这些碎片原来不是固定在某个人身上的。它们是可以被转移的。散兵在浇窗台上那盆须弥蔷薇,在听纳西妲说“要听话”,在得到因论派贤者的赞许,在剧场给妮露鼓掌,在禅那园和花匠讨论蔷薇的养护,在大巴扎帮人搬货。散兵正在用他曾经用过的一切碎片,填补他自己的空洞。而且填得比你更好——更安静,更配合,更懂得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微笑。从蒙德到璃月到稻妻再到须弥,每一个曾与你并肩作战的人,都愿意把他当作你来看待。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一模一样。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出身。只要稍加调教,就可以一模一样地站在那里,替你去笑,替你去活,替你去接受那些本来理所当然、现在却如数收回的善意。
你已经拥有了,然后又失去了。比从未拥有更加难堪。他想起散兵在荒岛上说的那些话——“你只是一条被训成乖巧懂事的吉娃娃,就算在狗之中也是最下等低贱的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