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黄河改道(1/3)
阳光斜照,将考厅地面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风从廊下穿过,掀起几片帛书残角,又悄然退去。赵承渊端坐末席,十指交叠置于案上,未动笔,亦未言。方才围聚请教的考生已散,有人低头重算,有人弃笔闭目,似在消化那套口诀与旗语之法。
高台之上,考官仍立原地。
他手中《工务年报》已平放于案几,姿态看似服软,眉宇却压着一股沉气。全场寂静中,他缓缓抬起笏板,轻叩三下。
“嗒、嗒、嗒。”
声不大,却如鼓点落进人心。
众考生皆抬首,目光汇聚而去。赵承渊亦微微仰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那张主位之上。
考官清了清嗓,声音低而稳:“方才所论,确有可观之处。”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堂内诸生,最终落定在赵承渊案前卷起的帛书上。
“然尔等所用之法,依实测,据旧档,推演于已成之势——此为顺流而解,非逆水行舟。”他语气渐冷,“汴渠小修,尚可依图索骥。若遇大河改道,泥沙万顷,流向不定,地形重塑,尔等方程,可还成立?”
话音落下,并无人应答。
这不是问全体,是单点逼问。
锦袍青年低头避开视线,另一名学子提笔欲写,手颤两下,终是搁下。有人翻出《水经注》,急查黄河条目,却只翻得几页便停住——书中所载,皆为旧河道走向,滑州决口、主流北徙六十里,乃假设之变,无录可循。
副考官坐在侧席,手中简册翻开又合,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轻叹一声,将册子扣在案上。
“此题……超出策问常例。”他低声对邻座道。
邻座默然点头,目光投向赵承渊方向,满是惋惜。
考官见无人接话,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动。他并未获胜,但至少扳回一分气势。传统治水讲的是经验积累、实地踏勘、年复一年的淤积记录。如今一个宗室远支子弟,凭几张公式、几句口诀就想破局?未免太易。
他要的不是立刻驳倒,而是让所有人看清:所谓“算法”,不过是在已知条件下推演罢了。一旦进入未知,便寸步难行。
于是他再启唇:
“今设题如下——”
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黄河自滑州决口,主流北徙六十里,旧河道淤塞,新槽未成。问:三月之内,新河床各段沙量如何分布?请列模型,限一刻内作答。”
满堂死寂。
有人呼吸一滞,笔尖滴墨,在纸上洇开一团黑斑。
另一人猛地抬头,眼中惊疑:“此非寻常淤积,乃是全河改道!流速突变、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