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心算沙量(3/4)
老臣曾私议此地隐患,从未公开,此人竟凭空推了出来?
他又看注释第五条:“高危段设预警桩,防溃堤。”
这是近年新法,仅在河北试行,国子监学生不可能知晓。
冷汗,悄然爬上背脊。
他抬头,看向赵承渊。
年轻人依旧端坐,目光平视前方,不迎不避。那双眼,清得像冬日井水,照得人心底发虚。
“你……”考官声音干涩,“未曾见过实地?”
“不曾。”赵承渊答。
“也未听人讲过滑州地形?”
“不曾。”
“那这些数据……”
“依物理推演而来。”
考官喉头滚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了。再问,只会暴露自己的无知。这图不仅列出了分布,更预测了变化趋势,甚至提出了应对之策。它不是答卷,是命令——来自天道规律本身的命令。
他缓缓直起身,退后一步,又一步。
转身,走回高台。
脚步比来时沉重得多。
他在主位坐下,手中笏板横置膝上,不再举起。堂中众人屏息等待,等一句评断,等一场胜负的宣告。
良久。
他开口,声音低,却清晰传至每个角落:
“此答卷……合式。”
语毕,再无下文。
不赞,不驳,不问,不评。
只是承认:你过了。
全场震动。
“合式”二字,意味着通过策问,列入选材名单。但这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一个被讥为“宗室之耻”的年轻人,在无图无据的绝境中,仅凭头脑,画出了连工部老臣都要斟酌数日才能定稿的沙量分布图。他不是侥幸,不是取巧,是真正掌握了“算法”的人。
有人低头重看自己答卷,苦笑收起。
有人望着赵承渊背影,眼神变了。
敬畏,取代了轻蔑。
考官坐在高台,面色铁青,嘴唇紧抿。他想怒,却怒不起来。想斥,却找不出错。他本想以“未知之题”困死对方,证明所谓算法终究虚妄。可结果呢?对方在混沌中建起了秩序,在虚无中算出了真实。
他败了。
败得无声,却彻底。
阳光西斜,照进考厅,掠过赵承渊腰间的铜制圆规,反射出一点寒光,一闪即逝。
他仍坐着,十指交叠,未动分毫。
仿佛刚才那一场惊雷,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
堂外廊下,两名学子并肩而立,藏于阴影中。
一人着青衫,袖口绣暗纹,低声道:“此人若留于京,必成大患。”
另一人冷笑:“蔡太师门下,岂容他猖狂?”
青衫人盯着厅内那道背影,缓缓道:“记住这张脸。今日他惊四座,明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