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门生记恨(1/3)
阳光斜照进考厅,铜制圆规在案角投下一道细长的影。赵承渊仍坐在末席,十指交叠置于帛书两侧,背脊未倚椅靠,腰身笔直如松。他未动,也未言,仿佛方才那一场惊雷般的推演不过是寻常功课,落笔即止,心已归静。
堂中气氛却已不同。
先前的震惊如潮水退去,留下的是窸窣低语与迟疑脚步。考生们陆续起身,有人收卷时手微颤,墨迹未干的纸角被指尖蹭出一道斜痕;有人离座前回头多看一眼那幅沙量图,目光里有敬,也有忌。一名穿青绸襕衫的学子经过赵承渊案旁,脚步略顿,视线扫过那无彩无饰的帛书,鼻中轻哼一声,快步而出。
人群渐散,厅内空阔起来。
两名青衫学子立于廊下,衣袖绣着暗纹云鹤,是蔡京门生独有的标记。他们本随人流欲走,忽见厅内那人依旧端坐不动,仿佛胜败荣辱皆不入心,反倒激起一股闷火。
“此人竟真能算出滑州淤势?”一人低声问,声音压得极紧。
“非但算出,还标出第八段将成淤塞点。”另一人冷笑,“工部老臣查勘数月方敢定论,他闭眼半刻便成图——这哪是算学?分明是妖术。”
前一人眯眼:“妖术也好,真才也罢,今日本试榜首必是他无疑。国子监十年未有寒门夺魁,若让此等宗室弃子登顶,我等颜面何存?”
“岂止颜面。”后者咬牙,“太师门下子弟遍布六部,科考取士皆由我等执柄。今日他以算破题,明日便可能以算破政。此风一开,谁还重经义、讲门第?”
两人对视,眼中俱浮狠色。
片刻,又有两人自侧门缓步而来。一穿鸦青直裰,袖口同样绣着云鹤暗纹;一着浅紫襕衫,腰间玉佩雕工精细,显是出身显贵。四人站定,呈半围之势,衣袖相擦,声息不露。
“你们也看见了?”鸦青直裰者开口,“那图……毫无虚言,条条可验。考官说不出错处,只能认‘合式’。”
“正因无错,才可怕。”浅紫襕衫者冷道,“他不用典,不引史,全凭脑中推演。这般人一旦入仕,必受重用。届时我等苦读十年,反不如他一算之功。”
“太师素来爱才。”一人犹豫,“若他愿投门下……”
话未说完,即被冷笑打断:“蔡太师门下,何时容得一个无根无派的宗室远支执掌要务?他今日敢在考场上驳考官,明日就能在朝堂上参太师。此等人,留不得。”
四人沉默。风从回廊穿过,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又寂。
其中一人缓缓抬起手,指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