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章惇密召(1/3)
叩门声起:两短一长。
赵承渊背靠门板,未动。屋内晨光已透窗纸,映出案上残烛与暗格半开的痕迹。他目光落在门缝外地面——石灰粉未扰,来者脚步极轻,却未踏碎檐下积水,显然有意避让。
门外低咳一声,男声沉缓:“奉令传话,风起东南,宜闭户静待。”
他记起此语出自《周易·说卦》:“巽为风,位在东南。”章惇好法家言,亦通阴阳术数,若真有召,当以此类隐语相试。再看那人立姿挺直,藏青短袍无纹,腰佩铜牌刻“政事堂役”四字,形制规整,非私造可得。
疑虑稍减。
他转身取衣。月白直裰拂尘而净,鸦青半臂系于肩头,玄色蹀躞带扣紧,算筹与铜圆规挂于腰间,金属轻响一声入鞘。整束毕,开门。
来人年约四十,面无表情,只微微颔首,转身便走。赵承渊随行其后,步履平稳。街市渐喧,贩夫挑担、酒旗初展,他右肩旧伤随步伐牵动,如钝锯割肉,却不显于色。
穿朱雀门,过御街,至南衙侧巷。章府临水而建,门匾无题,唯石狮踞阶,铁环衔口。役人引他绕至偏厅,止步帘外:“相公已在。”
赵承渊整袖,垂目入内。
厅中无柱,四壁空阔,仅中央设乌木案,两侧列茶炉与竹架,架上堆满简册。炭火微红,茶烟袅袅,一人坐于主位,身披灰鼠皮大氅,手执象牙笏板横置膝上,眉骨高耸,目光如炬。
正是章惇。
赵承渊拱手欲拜,章惇抬手止之:“不必虚礼。坐。”
他依言落座,距案三步,不近不远。双手交叠置于膝,脊背挺直,未倚椅背。
厅内寂静。唯有茶釜将沸,水声细微。
“你前日在国子监听讲《九章算术》,驳倒三位博士,所用非古法,而是自创推演之术,可有此事?”章惇开口,声如断铁。
赵承渊坦然应道:“理之所至,不敢拘旧。”
“何谓‘理’?”
“天地运行有常,万物度量可测。河工淤沙、粮运耗损、军械配重,皆可归为数。数成则式立,式立则事明。此即臣所谓之‘理’。”
章惇凝视其面,见其虽布衣粗服,然眉宇清峻,言谈无怯,眼神不避不闪,似寒潭映星。
良久,微颔首。
“近日边事紧急,器械调配屡出差错。弓弩张力不合,箭矢偏移;战车轴距不一,行则倾覆。枢密院查之无果,兵部诿过于工坊。我欲寻通晓数理之人协理军务,听闻你曾以算术解河工难题,不知可愿效力?”
赵承渊起身,拱手及额:“若能效犬马之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