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入主司业(1/3)
赵承渊仍坐在司业厅的案后,双手交叠于膝,背脊挺直,目光落在案首那方铜印上。阳光已从窗棂移至印匣一角,铜光微动,映在他眉骨下方,未有丝毫晃动。门外学子诵读声起伏,书页翻动、笔尖划纸、脚步轻踏砖地,一切如常。他不动,也不出声,只将脑中所思一条条理清。
昨日主簿呈来的《上年科举考卷存档》已在袖囊中放了半日。他未急着翻看,先让记忆沉淀——国子监自仁宗朝定下科举初试体例,三场取士:第一场为经义,默写五经章句;第二场为诗赋,限韵作骈文;第三场为策论,问政事得失。三场之中,诗赋权重最重,占六成,策论次之,经义仅列末席。考官评阅,多以辞藻华美、对仗工整为上,实策反在其次。
他闭眼,脑中浮现几份誊录卷影:一名考生策论引《管子》言“仓廪实而知礼节”,分析漕运弊病,条理清晰,却被批“文气不足”;另一人作赋四百字,通篇堆砌典故,竟得“才思敏捷”之评。此类案例非一,积年如此,选才之法早已偏移。
他睁眼,伸手入袖,取出那叠红册。翻开第一页,是去年进士科初试试题目录。他逐项查看,笔尖在素纸上勾画:
经义:默《礼记·大学》第三章,三百字,错一字扣一分。
诗赋:以“春江花月夜”为题,限平声八庚韵,五言排律,不得少于四十句。
策论:论本朝赋税之弊,限六百字内。
评分标准附于末页:诗赋满分六十,经义二十,策论二十。总分百制,过七十五方可进入覆试。
赵承渊搁笔,指节轻叩桌面。此制之下,善文辞者易中,通实务者难进。朝廷求才,却以雕琢词句为要,岂非舍本逐末?然若骤然更张,恐被指“离经叛道”,招致礼部与学官群起攻之。必须徐图渐进,改其形而不破其名。
他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三项改动方向:
一、题型之改:保留经义默写,但增“经义实务问答”一项,考其对经典的实际理解与应用,如“依《孟子》‘民为贵’之说,当如何调整赈灾次序?”
二、分值之改:降低诗赋权重,由六成减至四成,腾出二成补入策论,另设“实务策”专项,考地方治理、钱粮调度等具体问题。
三、结构之改:设必答题与选答题。必答为经义与基础策论,选答则分“治水”“屯田”“刑狱”“市舶”四类,考生可择其一作答,兼顾专才之用。
写罢,他静坐片刻,复又展开第三张纸,开始草拟样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