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袖中藏抄(1/3)
晨光渐明,贡院内笔声未歇。赵承渊立于鼓楼高台,指节仍摩挲着腰间算筹,目光如钉,锁住全场。方才医官抬走晕厥考生的一幕已过,秩序重归,但他的警觉未曾松动。他知道,舞弊者不会只犯一次错——尤其当他们自以为得计时。
风从东来,掠过屋脊,吹动号舍帘布。他眯眼迎光,视线扫过一排排伏案身影。三百二十七人,墨迹沙沙,似无异样。可就在他准备移步西廊复查之际,眼角余光忽地一顿。
东廊第九间。
一名身穿青灰深衣的考生正抬臂书写,动作看似流畅,袖口却在落笔瞬间微微鼓起,布料紧绷,随腕部动作滑下一寸,露出半截折叠纸角——极短,仅一瞬,旋即被迅速压回袖中。
赵承渊不动声色。
他记下了此人位置,也记下了那抹不自然的弧度。袖中藏物,非为保暖,亦非寻常文具。若只是夹带辞章小抄,断不会如此谨慎遮掩;能令其紧张至此的,必是策论解法要点。
他又想起昨夜残页上所刻“△??”符号,以及麻雀啄食谷粒之事。那人鞋尖有刮痕,此人袖中有异物,皆非巧合。这是同一张网的丝线,正悄然收紧。
他缓步下台,足底踏过石阶,无声而稳。未召小吏,未发号令,只沿甬道直行,绕至东廊侧后方。他不走正道,避开通视路线,借廊柱阴影掩身,悄然逼近第九间号舍。
那考生仍在写,笔锋未滞。可当赵承渊的脚步声临近栏杆时,其执笔之手微不可察地一顿,墨点在纸上洇开豆大一团。
赵承渊停步。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伸手轻压案角。力道适中,既不惊纸,又足以传达威压。
考生笔尖一颤,终是停住。
“策论第三问,”赵承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所列‘民夫日耗粟三升’之数,出自何处?”
考生抬头,面色微白:“依……常例估算。”
“常例?”赵承渊眉梢微动,“昨夜试题定稿前,此数据曾三易其稿。初设为三升半,后改二升八合,终定三升整。尔安知最终数值?”
考生喉头滚动,未答。
赵承渊再问:“进士科策题向不预泄,弥封誊录俱严。你未入锁院,未见原卷,何以确信此数为三升?莫非有人告你?”
“我……我只是推算所得。”
“推算?”赵承渊冷笑,“那你且说,摩擦系数修正值为何定为0.15?载重衰减率如何随运距递增?这些细节,连工部河事司老吏都未必尽知,你一个江南学子,闭门苦读,焉能尽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