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呈上证据(3/3)
他,半晌,忽然一笑:“你倒沉得住气。外面哭声震天,你说你是来交功课的?”
“臣所做,本就是功课。”赵承渊神色不动,“选才之事,关乎国本。若放任舞弊,寒门永无出路,朝廷渐成私器。臣不敢避嫌,亦不惧谤,唯求一个‘公’字。”
这话出口,殿内气氛微变。徽宗眼神闪了闪,似有触动,却又隐去。
他低头再看那张比对图,指尖停在“赵氏算法”四字上,忽而问道:“你说这算法未外传,可有人偷看过你的笔记?”
“有。”赵承渊答得坦然,“臣居所曾遭夜闯,帛书被抢夺烧毁部分,幸余残卷尚存。彼时便知,有人不愿见臣登台陈策。然算法推导繁复,非一时能解,窃之无用,反露马脚。”
徽宗沉默良久,终于将手中所有文书合拢,轻轻放在御案一角。
他没有下令惩处,没有嘉奖赵承渊,也没有命其退下。
只是低声道:“你可知,朕为何一直留着蔡京?”
赵承渊未料有此一问,但仍答:“臣不知。”
“因为他会理财。”徽宗望着窗外,“天下冗费日增,军饷、河工、宫用,哪一项不要钱?他虽跋扈,可账目清楚,税入年年见涨。朕明知他有问题,却不得不留。”
他转回头,盯着赵承渊:“可你今天拿来的这些东西,让朕觉得,也许……不必非靠那种人不可。”
赵承渊未接话,只静静听着。
“你用算的。”徽宗声音低了些,“不是用骂的,不是用哭的,也不是用党争的手段。你就这么一件件摆出来,像切菜一样利落。”
他顿了顿,嘴角微动,竟似有了几分笑意:“有趣。”
说完,他闭上眼,靠向椅背,似在消化这一场对答。
赵承渊仍立于殿心,鸦青半臂未解,算筹轻碰铜规,发出细微声响。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映出一层薄尘。
他知道,这一刻尚未结束。
裁决还未下达,风暴仍在酝酿。那些跪在宫门外的人,那些散播流言的嘴,那些躲在暗处的主使,都还等着一个结果。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无人敢查,无人肯信。
如今,证据已呈,逻辑已清,君王已在审视。
剩下的,只是时间。
徽宗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回那份事实清单上,手指缓缓划过第一条记录,仿佛在确认某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赵承渊站在光里,纹丝未动。
殿外风起,吹动檐角铜铃,一声轻响,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