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返乡(1/3)
雨下了半个月。还没停的意思。
大巴在国道上晃,江水快漫到路基了。黄汤子裹着树枝、塑料袋,一浪一浪往岸上拍。
旁边一个大爷掐了烟:“今年这雨,邪乎。”
我没吭声。
我叫沈寻。二十四。省城混了三年,公司倒了,老板跑了,工资没发。卡里八百块。房租交不起。
回老家待一阵子。
清江镇汽车站就是个铁皮棚子。我拎着行李箱下来,雨小了点,空气里全是泥腥味。
街上冷清。卷帘门全关着。路灯也没开。
“沈寻!”
电动车停在路边。老杨穿个雨衣,胖了一圈,脸还是嬉皮笑脸。
“你咋回来了?”
“公司黄了。”
“得,跟我一样。”他把行李箱往后座一绑,“阿浩在渡口那边,整点烧烤,喝两杯。”
“渡口?”
“废弃那个。搭了个棚子。”
我没拒绝。
拐上岔路,路面变碎石子。车灯刺进雨里,两边是黑乎乎的水田。
“这渡口啥时候废的?”我问。
“七八年了。上游修了新桥。”老杨顿了顿,“不过本来生意就不好。那地方……邪性。”
“邪性?”
“我也说不上来。跑船的师傅说,一到晚上有怪声。还有人看见江面漂绿火。”
他声音发飘。
“你别问了。阿浩知道得多。”
我心里莫名发紧。
渡口到了。石阶平台,宽十来米,往下几十级台阶没进水里。岸上有座破候船亭,长满野草。旁边搭个铁皮棚子,阿浩正蹲里面生炭火。
“来了来了!”阿浩探出头,黑框眼镜,瘦得跟竹竿似的。
我跳下车,踩进泥水。脚底一滑。
“小心。”老杨扶我一把,“这底下是老台阶,滑得跟冰面似的。”
我低头看。青石条上刻着字,雨水冲模糊了。用手抹一下——“清·光绪”。
“清朝就有了。”阿浩喊,“别研究了,赶紧进来。”
棚子里炭火烧旺了,五花肉滋滋冒油。阿浩咬开三瓶啤酒。
“走一个。”
三人碰瓶。
“你回来打算干啥?”阿浩问。
“没想好。先待着。”我咬了口肉,烫得咧嘴,“这雨啥时候停?”
“再下一周。”老杨叹气,“江水到警戒线了。再过几天,这石阶全得淹完。”
阿浩没说话。盯着江面。
雨幕里,江水浑浊汹涌。水面漂着树枝、塑料瓶、还有……
我眯起眼。一个白色东西一起一伏。
“那是什么?”我用下巴努了努。
阿浩看过去,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棚子边缘,攥着棚柱,另一只手朝我摆:“别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