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事(2/3)
房子,至少七八十年了。院子不大,一棵石榴树。树下放一把竹椅。
我没提前说要回来。推开院门,堂屋里还亮着灯。
“外婆,是我。”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然后外婆的声音:“小寻?你咋回来了?”
我拎着行李箱跨过门槛。
堂屋八仙桌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红薯粥,旁边一碟咸菜、半瓶豆腐乳。外婆从里屋走出来,灰蓝色旧棉布衫,头发全白了,比我过年回来时又瘦了一圈。
“公司倒闭了。”我把行李箱靠墙角,“回来住一阵子。”
外婆没接话。上下打量我。她眼睛浑浊但很亮。
“去渡口了?”她突然问。
我一愣:“……跟老杨他们去那边棚子里喝了点酒。”
外婆转身回里屋。几分钟后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我:“擦擦雨水。我去给你热粥。”
“我吃过了。”
“再吃点。”语气不容置疑。她进了厨房。
我坐在八仙桌旁,看墙上那些老照片。最中间那张是全家福——太外公、太外婆端坐中间,身后站着外婆和她兄弟姐妹。照片角落贴着红纸标签:“沈氏家族,摄于民国三十六年”。
外婆娘家姓沈,清江镇老户。据说沈家以前做“殡葬”生意——不是普通棺材铺,专处理非正常死亡的尸体。念经、超度、选阴宅,一套全包。乡下叫“吃阴间饭”。活人不愿意靠近,但又离不开。
我妈嫁到省城后,跟沈家这门手艺彻底划清界限。她不止一次跟我说:“你外婆那些东西,你别碰。问都别问。”
我确实没问过。
可现在,阿浩嘴里刻着“沈”字的棺材,让我不得不想——沈家到底怎么回事?
外婆端着热好的红薯粥出来,放我面前。粥很稠,上面卧个荷包蛋。
“吃吧。”外婆坐对面。
我扒了两口粥。忍不住开口:“外婆,渡口那边最近出事了,您知道吗?”
外婆没回答。她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乳放嘴里,慢慢嚼。
“阿浩说从上游冲下来一具棺材,沉到渡口前的江底了。棺材盖上刻着‘沈’字。”
外婆嚼豆腐乳的动作停了。
她放下筷子,抬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生气。更像……认命。
“你远哥也去了渡口。”我继续说,“他昨晚给我发消息,说有点不对劲,今天一早再去看看。我打不通他电话了。”
外婆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摔地上。
她快步走到堂屋神龛前。那是木制龛位,常年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前面



